第361章 眼之泪·归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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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转身。

“走了。”他对身后三人开口。

慕容晴点头，白骨仙子合上笔记，青灵儿收起阵盘。四人沿光路返回，穿过光膜，穿过归墟之门。白焰标记在门外稳定燃烧，比来时更亮更稳。

回到青山镇后山坡时已是午后。苏清月还站在坡顶，手里握着灯座，光丝在她指间安静流淌。看见楚戈落地，她松开灯座，迎上前来。

“顺利？”

“顺利。眼之泪归位，眼睑稳定。”楚戈把银球从腰间解下，递到她手中，“银光比之前更稳了。青冥说三年之内残念会恢复到能开口说话的程度。”

苏清月双手接过银球，指腹在球体表面轻轻摩挲了一下。银光在她掌心温顺地明灭，像在回应她的触碰。

“三塔预警阵的数据出来了。”白骨仙子已经蹲在阵盘前开始记录，“两界灵气浓度同步提升，天门界那边星璇传讯说北斗阁的古碑全部亮了一遍又暗下去，但碑文内容变了，多了一段之前没有的文字。”

楚戈走到阵盘前：“什么文字？”

“‘眼清明时，万法归真’。”

白骨仙子抬头看他，目光复杂：“万法归真——意思是后天邪恶尽消，先天正道升华。所有魔气、邪术、恶意形成的封印，会逐渐失去根基。”

“阴无天的残余魔气？”慕容晴追问。

“会被净化。”白骨仙子合上阵盘，“时间问题。可能三天，可能三个月。眼清明之后，诸天万界会自动净化一切黑暗遗留。”

楚戈沉默了片刻。阴无天这个名字从他识海中浮出来，轻飘飘的，没有重量，没有情绪。他试着回想恨意，什么也感觉不到。他选出去的那段记忆确实不在了，恨的洞还在，但洞已经空了太久，空到他都忘了那里曾经有过什么。

“好事。”他最后只说了两个字。

当天傍晚，楚戈坐在后山坡老枣树下。灯座搁在膝上，银球搁在灯座旁边，白焰从灯座底部升起，温柔地包裹着银球表面。银光与白焰交织，安静而平稳。

苏清月走过来递了一碗热粥。楚戈接过来喝了一口，灵菜的清甜在舌尖漫开。他低头看了一眼掌心的印记，那只闭着的眼形符号安静沉在青色环形正中，像一颗落定的尘埃。

“三千年。”苏清月在他身边坐下，声音很轻。

“三千年。”楚戈重复。

“你觉得青瑶会记得你吗？”

楚戈低头看了一眼银球。银光在白焰中温顺地明灭，青瑶残念沉在球体内部，安静得像一个终于睡熟的婴儿。

“她记得每一个走到那里的人。”他喝了一口粥，望向远处灯火连绵的青山镇，“我会让她想起来。”

灯星在夜空中明亮如常，银白色的光芒洒满后山坡。老枣树的影子在月光中拉得很长，覆盖了灵菜田边缘的一片青苗。苏清月靠在楚戈肩上，银球搁在两人之间的灯座上，白焰温柔包裹着银光。

一切都很安静。安静得像一个等了三千年的故事，终于翻到了最后一页。

但故事没有结束。

因为在归墟零层之下，眼睑之下的更深一层，零层之根正在安静地等待。它没有脉动，没有呼唤，没有标记。它只是在那里，承载着诸天万界的地基。

而在零层之根以下，零层之底的方向，一粒比米粒更小的暗色光点，在万界之种的金色纹路深处，微不可察地闪了一下。

没有人看见。

银球中的青瑶残念在那一瞬间动了一下，极轻极轻，像是一个人做了个梦，翻了个身。

然后继续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