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就差杵在曹平安眼睛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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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被子往身上一裹，阖眼睡觉。

这年头的招待所也没什么消遣，报纸就那么几版，除了睡觉还能干嘛？

刚迷糊过去，门被敲响了。不重，但很执着。

曹平安从床上爬起来，压着一肚子起床气去开门。

门一拉开——杜亚楠站在门口，手里拎着秋衣和几件贴身的小衣裳。

别的女人拿这些东西好歹会裹在秋衣里头，藏得严严实实。

她倒好，肚兜和裤衩就那么大大方方地挂在手腕上，跟拎两棵葱似的。

就差杵在曹平安眼睛里。

“又要干嘛？”曹平安把门堵在身后，只留一道缝。

“想来你屋里洗个澡。”

杜亚楠把秋衣往胳膊上拢了拢，脸上破天荒地没跟他嬉皮笑脸，语气老实巴交的，

“楼下大水池上头漂了一层白腻子，实在下不去脚。”

她听得出来曹平安语气不好，但这会儿也懒得跟他耍心眼。

这么些日子下来，她早把曹平安摸透了——他有时候凶是凶，可那凶是长在嘴上的，不是长在心里的。

他训人归训人，从不牵连。训完了，该带她挣钱照样带。

那种挣钱的事，是私下里最见不得光的买卖，他要不带她，她连汤都喝不上。

可他每一趟都带。

就冲这点，杜亚楠心里跟明镜似的

——惹他不高兴，顶多挨顿训；天塌不了。

“合着要是煤管局没给我调这间房，你就不洗了？”

“没条件肯定就在大池子里将就了呗——这不你屋里有嘛。”

杜亚楠把两只手合在一起冲他晃了晃，脸上摆出一副“求求你了”的可怜相，跟庙里拜菩萨似的。

曹平安没再理她，转身回床上，把被子往身上一蒙。

杜亚楠一看他不接话，心里有数了——这是不乐意，但也没撵人。

跟着这种领导的另一个好处就在这儿：

他心里明明不情愿，只要没开口赶你走，那就是默认了。他自己委屈着，也不说破，由着你进去。

她进卫生间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那个白瓷浴缸，还有抽水马桶。

再想想自己住的那间四人间——上厕所要走到走廊尽头，洗澡得去楼下大澡堂挤，水池上头常年漂着一层白花花的东西，搓下来的泥和肥皂沫搅在一起，看一眼就胃里泛酸。

她在心里哀嚎了一声：什么时候自己也能当上领导，住进这种带独立卫生间的套房。

洗完澡出来，曹平安还躺在床上，眼睛闭着。

可他的呼吸节奏跟睡着时不一样——杜亚楠听得出来。

“洗完赶紧回去。一会儿有人来找我，看见你在我房间——想被拉去游街吗？”

曹平安的声音从嘴巴里地传出来，眼睛都没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