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6章 于莉的一针一线4（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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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话，她跟谁也说不了。跟妈说？

妈倒是问过几回，“莉莉，最近咋老往外面跑？”

她都含糊过去了。

怎么说呢？说我在等一个男人，他说了非我不娶，可到现在也没个准信儿？

妈嘴上不说，心里头怕是要骂她傻。

妈那辈人，只认明媒正娶、三书六礼，哪听得进这些。

跟海棠说？

更不行了。海棠还小，不懂这些，再说她一个当姐姐的，跟妹妹讲这些事，臊也臊死了。

跟车间里的姐妹说？

更不敢。车间那几个碎嘴子的，前脚听完后脚全厂就都知道了。她丢不起这个人。

时代不一样。搁后世，姑娘家等个把人算什么事。

可这是59年，姑娘家的名声比命还重。

她要是让人知道，她每个周日都在百货大楼门口站六个钟头，等一个不知道回不回来的男人

——唾沫星子都能把她淹死。

人家会说她不知检点，会说她上赶着，会说她没脸没皮。

她不怕人说，可她得替曹平安想。让人知道他跟一个这样的姑娘来往，他的前途还要不要了？

她不怕等。她怕的是，她这边拼了命地等，他那边拼了命地躲。

她更怕的是，他压根没躲，只是她自个儿在瞎琢磨。她连问都没处问去。

所以这些话，她只能自个儿跟自个儿说。

白天站在石柱边上想，晚上躺在被窝里想，翻来覆去地想，想到天快亮了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醒来脑子里还是这些事。她想找个人商量商量，可找谁呢？谁也不合适。

于莉把下巴缩进围巾里，目光放出去，穿过街口，穿过稀稀落落的人影，穿过正午发白的日头。

她不是在找人。她只是瞅着那条道儿。

道儿还长着。可脚下的砖，是实的。

每回有个人影从街口拐过来，她的心就提一下。

是个男的，瘦高个儿——

不是他。

是个骑车的——

不是他。

是穿蓝色制服的——

不是他。

一下午提起来又掉下去，提起来又掉下去，起起落落的，跟打水似的。

井绳摇上来是空的，摇上来是空的。摇了十几二十回，胳膊都酸了，桶里还是没水。

头一回等的时候，她以为他下周日就回来了。没回来。

第二周，她又以为这周总该回来了。还是没回来。

第三周、第四周，她不再“以为”了。她就那么站着，等着，不来也不走，跟石柱子长在一起了。

可有的时候，还是会忍不住想。

他是不是回来了，只是忘了？

还是记得，只是有别的事耽搁了？

还是记得，也没耽搁，就是不想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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