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0章 以后你赖床，在门口也看不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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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进出的人都要路过，以后可以接阎埠贵的班，给大家开门。

这位置，搁旧社会叫门房，搁现在叫“为百姓服务”。

唐翠芬从口袋掏出钥匙。

那钥匙在锁孔外划拉了两次，叮叮当当地碰着铁皮门，像在敲一件什么乐器。第三次，她才找对了孔。

有人说四合院住户不兴上锁，我只能说，说这话的人八成没在四合院住过，纯属瞎扯淡。

不说谁跑你家里拿偷个饼干、糖、半块肥皂，啥的。

简单说，四合院的小孩子白天没事干，全在院子里疯。

不是丢沙包，就是捉迷藏，要么就玩官兵抓土匪。

曹平安就没见过哪个孩子，在家抱着电视机看动画片的

——这会儿别说动画片，连电视机长什么样都没人知道。

所有孩子，全在院子里撒欢。

不仅有本院的，还有别院的孩子。

他们玩捉迷藏、玩抓土匪，如果哪家没人，门又没上锁，小孩子哧溜一下钻你家里床底藏起来。

你能怎么办？把孩子打一顿？

孩子都疯玩，身上到处是土。

钻你家里藏一会儿，把你的衣柜、床上全蹭上土。你还能抱着被子去找孩子家长，让人家给你拆洗？

就算你家没孩子进来，难道娄晓娥没管好鸡笼，许大茂的鸡溜进你屋里，拉一坨，

咋的，你能把鸡杀了泄愤，还是能找娄晓娥讹钱？

最简单的方法，弄把锁挂上。

孩子进不来，鸡也进不来，你落个清净。

唐翠芬打开锁，先进去，一探手，从窗沿上拿了个手电推亮。

光柱推亮的那一瞬间，像一根白色的棍子捅进了黑暗里。

“你买了个手电？”曹平安没先看房子，先问手电的事。

80年代，手电是好多人家里唯一的电器。

不要小看手电筒

——这年头，家里有个手电，跟后来家里有台黑白电视机差不多。

“妈给我买的。说让我方便起夜。我晚上不起夜，就搁在这儿啦。以后你晚上起夜用。”

曹平安问了一句，唐翠芬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

曹平安听出她话里有些词用得不那么顺溜，不过没有打断她。

“我用砖头垫了桌腿，现在不晃了。”

唐翠芬用手电照着桌子，还用手在桌面上按了按，像在检验一张新家具。

“我打算在这儿挂个帘子。以后你赖床，在门口也看不见。”

唐翠芬说着她的规划，把床和“客厅”中间挂个帘子，相当于做个隔断，分成卧室和客厅。

她伸手在空中比划了一条线，从屋这头拉到屋那头。

帘子还没挂，但那道线已经在她的眼神里落成了实体。

一张床，一道帘，一间屋，隔成了两个人的两个世界，又连成了一个人的一个世界。

“报纸太少了，我只糊了这一点。你方便从单位多拿点报纸回来，我把这面墙都糊上。”

唐翠芬还在叽叽喳喳说着。

还说了衣柜，说了放个小炉子，晚上饿的话，可以给曹平安做个简单饭。

唐翠芬不停地说，每一声都在宣告：这里有人了。这间破败的倒坐房，在她嘴里，过成了日子。

曹平安只是安静听着，没有回应。

手电光在屋里晃来晃去，照见墙上一块块糊好的报纸。

报纸上的字被光一照，像一排排小蚂蚁在爬。

唐翠芬一本正经地排板，像在布置一张将来要读一辈子的报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