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黑船偷渡（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妈的，又起风了！”老王骂了一句，死死抓住身边的固定物。

货舱里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黑暗中传来女人的啜泣声和男人粗重的喘息。死亡的阴影，第一次如此真切地笼罩在每个人心头。这艘破船，真的能载着他们抵达那个遍地黄金的彼岸吗？还是会成为他们所有人的铁棺材，沉入这片冰冷、黑暗的深海？

没有人知道答案。

时间在煎熬中缓慢流逝。林风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天，还是两天。他靠着意志力，忍受着饥饿和干渴，只在每天固定的时候，会有人发下一个黑面包和一小瓶水。他小口小口地啃着，像是在品尝什么山珍海味。

他开始胡思乱想。他想起了小时候，父亲带他去庙会，给他买糖人；想起了父亲教他写的第一个毛笔字；想起了父亲躺在病床上，对他说：“小风，别管我，你好好过日子……”

眼泪无声地滑落，混着脸上的油污，留下两道清晰的痕迹。他不是什么英雄，只是一个被债务逼上绝路的普通人。他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他只知道，自己不能回头，也无处可退。

就在他意识渐渐模糊的时候，货舱厚重的铁门突然发出“吱嘎”一声巨响，一道刺眼的白光猛地射了进来。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用手挡住眼睛，长久处于黑暗中的瞳孔，根本无法承受这突如其来的光亮。

一个粗暴的声音在门口响起：“都他妈给我起来！靠岸了！快滚下去！”

人群骚动起来，大家争先恐后地站起来，争先恐后地涌向那道光。林风被人群推搡着，踉踉跄跄地爬出货舱。

当他的双脚终于踏上坚实的土地时，一股混合着海水腥味和陌生植物气息的空气涌入肺里，他贪婪地呼吸着，仿佛要将过去几天所有的污浊都排出体外。

天还没完全亮，灰蒙蒙的。他们身处一个偏僻的码头，周围是堆积如山的集装箱和几盏昏黄的路灯。不远处，几辆面包车正亮着车灯，引擎嗡嗡作响。

“快！快上车！别磨蹭！”几个凶神恶煞的男人开始驱赶他们。

林风被推上了一辆面包车，车里挤了十几个人，和他一样，脸上写满了疲惫、恐惧和一丝茫然。车门“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码头的海风。

车子发动了，在颠簸的路上疾驰。林风透过车窗向外望去，看到了和国内截然不同的景象。道路两旁的房屋低矮而密集，招牌上写满了他不认识的、方块状的日文文字。一切都那么陌生，那么不真实。

他真的到了日本。

这个能让他翻身，能让他还清债务，能让他拯救父亲的地方。

老王坐在他旁边，脸上也带着一丝紧张和兴奋，他低声对林风说：“小子，从现在开始，你叫‘林’，记住了。在这里，我们是‘黑户’，是影子，不能惹事，不能多话，拼命干活，攒钱，懂吗？”

林风用力地点了点头。

他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陌生街景，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活下去，然后，把钱挣到手。

无论前方是龙潭还是虎穴，他已经没有退路。这艘偷渡的“黑船”，载着他驶离了过去的苦难，也驶向了一个完全未知的、充满凶险的未来。而他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