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球场上的暗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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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晚上，苏念晚在衣柜前站了二十分钟。
她平时很少为穿什么发愁。校服是唯一的答案，周末是随便穿，画画的时候是穿耐脏的。但明天是篮球赛，不是上课，不是画画，是——去看他打球。
她打开衣柜，里面的衣服不多，挂得整整齐齐。左边是校服，两套换着穿。右边是几件卫衣，灰色、藏蓝、米白，都是她平时穿的。最她不喜欢穿裙子，觉得不方便。
但明天，她想穿裙子。
不是刻意要穿，是林薇薇说的。“篮球赛诶！穿裙子多有气氛！我给你带啦啦队的花球！”她在电话里声音很大，苏念晚把手机拿远了一点。“我又不是啦啦队的……”“但你去看比赛啊！穿漂亮点嘛！”林薇薇在电话那头笑得意味深长，“你家学霸还没见过你穿裙子吧？”
苏念晚没说话。确实没见过。她翻遍了记忆，从小学到现在，她在陆星辞面前，永远是校服、卫衣、牛仔裤。裙子——好像真的没穿过。
她站在衣柜前，盯着那件藏蓝色的百褶裙。那是去年和妈妈逛街时买的，买回来只穿过一次，就挂在柜子深处了。不是不喜欢，是没场合穿。
她伸手摸了摸裙子的面料，滑滑的，凉凉的。布料在指尖滑动，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她犹豫了一下，把它取下来，搭在椅背上。
然后又拿了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和一双白色的帆布鞋。搭在椅背上看了一会儿——藏蓝配米白，应该不会太显眼。她点了点头，去洗漱了。
躺在床上，她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明天的事。体育馆大吗？椅子硬不硬？他要打多久？穿球衣会不会冷？想着想着，忽然想起一个问题——他穿球衣是什么样？她从来没见过。他平时穿衣服总是很规矩，校服扣子扣到第二颗，卫衣拉链拉到胸口。她无法想象他穿无袖的球衣会是什么样。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凉凉的，贴着脸很舒服。明天，快点来吧。
窗外，月亮很亮。月光照在那条搭在椅背上的裙子上，藏蓝色的布料泛着微微的光。
周五下午三点半，体育馆已经热闹起来了。
苏念晚站在门口，脚步顿了一下。她从来没在非上课时间来过体育馆。里面很亮，头顶的灯一排一排亮着，把木地板照得反光。观众席在两边，一层一层往上摞，红色的塑料椅子整整齐齐。已经来了不少人，三三两两地坐着，有人在聊天，有人在刷手机，有人在吃零食。
“晚晚！这边这边！”林薇薇的声音从上面传下来。她站在第三排，冲苏念晚使劲挥手，另一只手里拿着两个花球——亮红色的塑料丝扎成的，很晃眼。
苏念晚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林薇薇打量了她一眼，眼睛亮了。“你今天穿裙子了！”
苏念晚把书包放在腿上，挡住膝盖。“嗯。”
林薇薇凑过来，压低声音。“陆星辞看到了吗？”
苏念晚摇摇头。“还没。”
林薇薇笑了。“那他看到的时候，表情一定很好看。”她说着，把手里的花球分了一个给苏念晚。“拿着，气氛组。”
苏念晚接过花球，塑料丝扎着手心，有点痒。她低头看了看——亮红色，很艳，和她今天的藏蓝裙子不太搭。但她没说什么，把花球放在膝盖上。
体育馆里的人越来越多。门口不断有人涌进来，脚步声、说话声、椅子翻动的声音混在一起，嗡嗡的。苏念晚往门口看了一眼——还没看到他。
“紧张吗？”林薇薇问。
苏念晚摇摇头。“又不是我打。”
林薇薇笑了。“但你比打的人还紧张。”
苏念晚没说话。林薇薇说得对，她确实紧张。手心在出汗，心跳比平时快。她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是怕他输？怕他受伤？还是怕——看到他穿球衣的样子？她不知道。
四点差十分，体育馆的灯又亮了一档。刺眼的白光照下来，把整个场馆照得没有一丝阴影。苏念晚眯了一下眼睛，然后她看到了他。
理科班的队员从侧门走进来。一队人，穿着深蓝色的球衣，前面印着白色的号码，后面印着学校名字。顾晨走在最前面，手里转着篮球，和旁边的队友说话，笑得很开。
陆星辞走在最后面。
他穿深蓝色的球衣——无袖的，露出整条手臂。苏念晚第一次看到他的手臂——不是她想象中的细瘦，是有肌肉的。肩膀很宽，上臂的线条很利落，小臂上有一层薄薄的肌肉，血管在皮肤下隐隐可见。
她愣住了。
这就是他藏在长袖校服袖子滑下来，露出一截小臂。她从来没注意过那截小臂上有没有肌肉。她只注意过他的手——修长的，骨节分明的，握着笔在纸上写写画画的手。但她从来没注意过，那双手连着的手臂，是长这样的。
林薇薇在旁边小声说。“你家学霸深藏不露啊。”
苏念晚没接话。她的目光跟着陆星辞移动。他走到场边，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然后坐下来系鞋带。他低着头，手指灵活地穿梭在鞋带之间，打了一个结，拽紧。动作很利落，像做过很多次。
她忽然觉得，她好像不认识他了。不是那种“陌生”的不认识，是那种“原来你还有这一面”的不认识。她认识的他，是安静的、温柔的、沉默的。是给她讲题的、帮她打饭的、等她放学的。不是这个穿着球衣、露着手臂、在场边系鞋带的人。
她盯着他，心跳很快。快到她能听见“砰砰砰”的声音在胸腔里撞。
四点整，裁判吹了一声哨。尖锐的哨声在体育馆里回荡，所有人安静了一秒，然后更响的喧哗涌上来。
两队队员站起来，走到场上。体育班的队员穿着红色球衣，个个又高又壮。那个中锋站在篮下，像一堵墙，影子投在地板上，黑乎乎的一大片。理科班这边，最高的也比体育班矮半个头。顾晨站在三分线外，拍着球热身，球在他手下弹得很稳，一下，一下。
陆星辞在罚球线附近。他接到一个传球，运了两步，跳起来投篮。球从他指尖飞出去，划了一道弧线，砸在篮筐后沿，弹起来，又落进去。空心——没有碰到篮筐边缘，只有球网“唰”的一声。
苏念晚盯着那个篮筐，愣了一下。进了？他投进了？他刚才跳起来的时候，手臂伸得很直，手腕轻轻一压，球的弧线很好看。不像一个“会一点”的人。她忽然想起他说“会一点”时的表情——很平静，很淡然，像在说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她当时信了。现在她不信了。
林薇薇在旁边“哇”了一声。“你家学霸会打球啊！”
苏念晚没说话。她看着陆星辞捡起球，传给队友，然后跑到三分线外，接球，投篮。又是空心。球网“唰”的一声，在安静的体育馆里很清晰。
周围有人开始注意到他了。“那个谁啊？投得挺准。”“陆星辞，年级第一那个。”“年级第一还会打球？”“不知道啊，没见他打过。”
苏念晚听着那些议论，心里忽然涌上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是骄傲吗？还是——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她很高兴。高兴他投进了，高兴他被人看到，高兴他——不只是“年级第一”，不只是“学霸”，不只是“她的星星哥”。他还是一个会投篮的人，一个站在球场上、被灯光照着、被人注视着的人。
她盯着他，嘴角弯了一下。弯得很轻，很快。但她旁边的林薇薇看到了。林薇薇没说话，只是笑了笑，把花球举起来，晃了晃。
裁判又吹了一声哨。两队队员站到中圈，准备跳球。体育班的中锋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目光盯着裁判手里的球。理科班这边，跳球的是一个高个子男生，但比那个中锋矮了半个头。
陆星辞站在三分线外，他的位置是控球后卫——不是抢球的，是组织进攻的。苏念晚不懂篮球，但她看到顾晨走到他旁边，低头跟他说了什么。陆星辞点点头，目光没有离开球场。
裁判把球抛起来。橘红色的球在空中旋转，很慢，像慢动作。体育班的中锋跳起来，指尖碰到球，拨给队友。理科班没抢到。
体育班开始进攻。球在他们手里传得很快，从一个人到另一个人，几乎不停顿。理科班的防守被撕开一个口子，体育班的得分后卫切入篮下，接球，上篮。球在篮筐上转了一圈，滚进去。2比0。
体育馆里响起一片欢呼。体育班的观众席上有人站起来鼓掌。苏念晚没动。她看着陆星辞——他跑到篮下捡起球，发给队友，然后往前场跑。他的跑动姿势和平时走路不一样。平时走路是不紧不慢的，每一步间距都一样，像用尺子量过。跑起来的时候，步子很大，频率很快，球衣被风灌满，鼓起来又贴回去。
她盯着他跑动的背影，忽然觉得——他好快。不是那种“体育生”的快，是那种“该快的时候就能快”的快。他跑到前场，接到传球，防守他的人贴上来，手在他面前晃。他没有投篮，把球传给顾晨。顾晨在三分线外接球，跳起来投——球砸在篮筐后沿，弹出来。体育班抢到篮板，反击。又是两分。4比0。
理科班的观众席上开始有人叹气。“不行啊，身高差太多了。”“体育班太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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