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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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芷气得声音发颤，她猛地转身，朝着萧令曦重重跪下，激动地道：“大娘子！事已至此，奴婢恳请大娘子下令，即刻搜查所有房间箱笼，彻查到底，以正家风！宁可伤一时之面，不可留隐患于将来！”

此言一出，满院皆惊。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汀兰水榭的侍女们在片刻寂静后，竟纷纷跪下，齐声道：“奴婢愿开箱笼，以证清白！”

芳园众人随之伏地，几个迟疑的也被这阵势裹挟着屈膝。刹那间，院中黑压压跪倒一片人。火光跳跃，映照着一张张或坚定、或惶恐、或无奈的面孔。

萧令曦目光缓缓扫过众人，胸中翻涌的怒气渐渐被一种更深沉的情绪取代。她看到了一些人眼中的屈辱，也看到了一些人眼中的决绝。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波澜，声音清越而沉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都起来。”

众人愕然抬头。

萧令曦心里清楚，若无端搜检，纵然查出一二奸细，却寒了忠仆之心。主仆之间，贵在信义，不在威压。她不愿以雷霆之势压人，而愿以仁恕之道化之。

她环视四周，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你们的心意，我明白。想以开箱验看之法，自证清白，其心可嘉。”她话锋微转，大义凛然地道，“然，主仆之间，贵在信义二字。我不愿因宵小作祟便寒了你们的心，相信岫儿亦不愿。今日若依此法，便是将尔等尊严与对我的信任，置于脚下践踏。我萧令曦行事，光明磊落，不屑于此！我相信，即便有人一时糊涂，行差踏错，亦能迷途知返。待人以诚，方是正理。”

“可是大娘子！”青芷急得要跳起来，“若不搜查，万一还有眼线藏在里面……”

“没有万一。”萧令曦断然截住她的话头，目光沉静，“今日之事，到此为止。诗儿暂且收押，严加看管，待明日二娘子回府，再行处置。”

她的目光落在夏生身上，夏生感受到那目光中的寒意，吓得缩紧了脖子，以为自己难逃重罚。

“夏生，你虽有过，但尚能据实以告。现下，我给你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

萧令曦行至夏生面前，雪光映得她眉目如刻。夏生猛地抬头，眼中闪着难以置信的光芒。

“你若能设法让诗儿开口，说出花笺来历、背后指使之人……她一心所求的‘安稳日子’，我便许给你。”

夏生还未来得及开口，萧令曦却已转身，步履从容地走出群房。夜风拂过她鬓边碎发，背影清冷如松。

夏生愣在原地，足足过了三息，才猛地朝着萧令曦离去的背影，连声道：“奴婢遵命！奴婢遵命！奴婢……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