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山雨·合（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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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郎君明明说过，”她像是陷入了久远的回忆，竟一字一顿，清晰而平板地复述起来，语调模仿着萧景睿当年的口吻，诡异十足，“秋棠啊，你莫要太难过了。是那姓白的毒妇，害了你的娘子……我心中一日不敢或忘，只盼着能为娘子报仇！可那毒妇仗着是禹王血脉，在府中处处钳制于我，我眼下动她不得啊。秋棠，你且安心等着，等风头过去，我必定寻个由头，亲自带人，踏遍洛辉山，也要将你娘子寻回来……”

这段话，她不知在心底反复咀嚼、温习过多少遍，早已刻入骨髓，此刻复述出来，竟连语气停顿都与当年一般无二。

白慧慧听罢，心中冷笑，果然是萧景睿那套哄骗女人的鬼话！

她不再看秋棠，紧紧捂着心口，凄声辩驳道：“秋棠，你这话是从哪里听来的？竟句句如同毒针，扎得妾身心口滴血啊！我与崔姐姐情同姊妹，自她去后，我日日为她抄经祈福，夜夜对月垂泪，几乎去掉半条性命！这些锥心刺骨之言，定是你思念成疾，神思恍惚，听错记错了。”

她刻意避开萧景睿，只将一切推到秋棠身上。

秋棠呆呆地看着声泪俱下的白慧慧，又缓缓转过头，望向自始至终沉默不语的萧景睿，心中那最后一点微弱的、如同风中残烛般的期望之火，轻轻摇曳着。她哑声问着，神情里满是孩童般的茫然：“郎君，到底，什么是真的？”

她还在期待，期待这个她也曾爱慕、又默默信赖了这么多年，甚至甘愿为之做尽腌臜事的男人，能在此刻，给她一个明确的答案，哪怕是一个肯定的眼神。

然而，萧景睿却别开脸，仿佛她是一团令人厌恶的秽物。

他只死死盯着主位上的萧景行，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冰冷的诘问：“兄长今日这般大费周章，莫非是想将这谋害妾室、戕害子嗣的污水，都硬生生泼到弟弟头上不成？”

萧景行没有说话。

秋棠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她不死心，她又膝行两步，几乎要扑到萧景睿脚边，仰着脸，泪水混着脸上的尘土，狼狈不堪，却仍执拗地问：“郎君，是奴婢听错了吗？是奴婢记错了吗？”

萧景睿一言不发，狠狠地咬着后槽牙。

白慧慧见状，抓住时机，再次伏地，哭得愈发凄切，道：“国公明鉴！妾身当真是什么都不知道，这秋棠定是想崔娘子想得迷失了心智，才会说出这般疯话啊！妾身心里一直牵挂着崔姐姐，这些年，也是妾身求着郎君善待秋棠，念着她忠心，哪怕她偶有疯癫之举，也从未苛责过半分！妾身真是清清白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