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御前申辩（三）（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臣——惶恐！臣等身为御史，风闻奏事，纠察百官，本是职责所在。然今日之事，显是臣御史台中人办事不力，核查不周，未能尽到详实复核之责，险些误信片面不实之词，铸成大错，冤枉国之勋臣！”

“若非荣国公思虑周全，记忆超群，一一剖白，今日恐将酿成无法挽回之冤狱！此皆臣统领不力、失察失职之过！臣崔琰，恳请陛下治罪——”

他这一请罪，姿态放得极低，直接将“御史台失察”之语抛了出来，同时巧妙地将那位咄咄逼人的御史大夫也裹挟了进去。

殿角的沉水香，燃得正浓，青烟笔直上升，至丈余高处方袅袅散开。

圣人手边那盏参茶，早已没了热气，茶汤表面凝着一层极淡的颜色。

圣人并未去看跪着的萧景行，亦未理会躬身请罪的崔琰，他的目光似乎落在虚空中某一点，手指细细摩挲着拇指上一枚温润的白玉戒，神情莫测，仿佛在沉思，又仿佛只是在出神。

这片刻的静默，比方才的激烈对峙更令人窒息。

无人敢开口，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躬身垂首的崔琰，维持着那个谦卑的姿势，额角有细密的汗珠，悄然渗出。

终于，圣人的目光缓缓移动，先是落在了依旧跪伏于地、背脊紧绷的萧景行身上，停留片刻，方才开口。

他唇角微扬，竟似含了几分笑意，道：“萧卿，如何还跪着？地上寒凉，你年纪也不轻了，快些起来吧。”

“是，臣……谢陛下恩典。”萧景行心下一松，知道在自己的激烈辩驳之下，最危险的关口已然过去。

他依言缓缓起身，因久跪，膝盖一阵酸麻刺痛，他强忍着，姿态依旧沉稳，退至一旁。

圣人这才像是忽然想起家常，神色变得随意，带着几分闲聊的意味，道：“萧卿啊，你这年纪是渐长了，不过，家中子女倒是教养得不错。朕还记得你府上那位二娘子，年纪虽小，上次在宫中祈福，瞧着却颇有几分……嗯，颇有几分萧卿你年轻时的影子。机敏，通透，却也沉得住气。”

这话，听起来是闲聊夸赞，可落在此时此地，由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弹劾的萧景行耳中，却不啻于一道惊雷。

萧景行背后瞬间又沁出一层冷汗，面上却不敢有丝毫异样，连忙再次垂首躬身，神色惶恐，又透着十二分恭谨，道：“陛下谬赞，臣惶恐万分。小女年幼无知，懵懂愚钝，在宫中若有言行不妥、冲撞失仪之处，皆是臣管教无方之过。万望陛下念在臣多年勤勉、兢业王事的份上，宽宥小女一二。臣回去定当严加管教！”

圣人闻言，摆了摆手，笑意更深了些，似乎觉得他的紧张颇为有趣：“哎，朕不过随口一提，萧卿何必如此紧张？那孩子，朕瞧着是好的，灵秀懂事，观之……倒让朕想起一位故人，颇有几分相似的风骨气韵。故而，朕才想着，这般好的娘子，指婚给了靖诚那孩子，也算是成全一桩美事。”

他话锋自然地一转，目光投向侍立在一旁的和安县主，问道：“说到靖诚，和安，此刻怎未见他一同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