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花朝·合（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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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下一瞬，满心的悸动与期盼，就被眼前光景生生冻成了寒冰。

只见李臻修长如玉、骨节分明的手指，正轻轻拈着一朵开得正盛的木芙蓉。那花粉白叠瓣，娇艳饱满，他微微倾身，动作轻柔而珍重，将花簪进了另一位女子鸦青如云的鬓发里。

那女子身着浅碧色绣折枝玉兰的襦裙，身姿纤细，此刻侧脸红霞晕染，羞不可抑，正是新封的太子良娣孙诗瑶。

李臻为她簪花时，眉目低垂，神情专注，好似在做一件天下间最重要的事。

日光透过花枝缝隙，在他长睫上投下淡淡的阴影，那姿态甚比春水荡漾，甚于春风吹拂。

孙诗瑶抬起眼帘，飞快地瞥了他一眼，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翘着，喜意漫得满脸都是。

两人之间那无声流转的情愫，那脉脉对视的刹那，落在围观百姓眼中，便是鹣鲽情深的最佳印证。

当即，亭外便爆发出更热烈的喝彩与赞叹——

“好一对神仙眷侣！”

“殿下与良娣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双！”

“圣人英明，这婚赐得再好不过了！”

“瞧这恩爱的模样，怕是连天上的比翼鸟都要羡慕了！”

周瓶僵立在原地，浑身血液瞬间逆流，又在刹那冻结。耳边的喧嚣渐渐模糊、扭曲，取而代之的，是记忆深处那个少年清越的嗓音，一字一句，无比清晰地回响起来。

“……周娘子，你瞧这木芙蓉，朝开暮落，然其色一日三变，晨粉白，午艳红，暮深紫，像不像女儿家多变的心思？”

“……等娘子及笄，吾定要寻一朵最美的木芙蓉，亲手为你簪上。只是木芙蓉易寻，能配得上娘子的，却不好找……”

言犹在耳，人就在眼前，可为何如此咫尺天涯。是横亘在他们之间的周氏门楣太过沉重？是那九重宫阙的围墙太高？

又或许……那些曾经真切存在过的相识、相知、相许的片段，真的只余她一人独自珍藏，于他而言，不过是漫长岁月中一段微不足道的插曲，早已随风消散？

周瓶死死攥紧了手中的银酒壶，指节捏得发白。望着亭中那个为旁人簪木芙蓉的男子，心口像被狠狠攥住，疼得连呼吸都发颤。喉间涌上一股腥甜，被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多想冲上去撕碎这虚假光景，想大声质问他，可还记得玄都观后山竹林里那个迷路的小丫头？可还记得机缘巧合所得的雨中对弈、共读诗书的那几日时光？

若记得，为何今日这朵木芙蓉，簪在了旁人鬓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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