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马球会·合（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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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还只是靠近的百姓好奇张望，紧接着，更远处不明就里的人群也被这“沾文气”、“摸仙车”的呼声吸引，纷纷跟着涌上。

不过片刻功夫，荣国府马车四周已是人山人海，三十余名部曲和武婢背靠着车厢，手挽着手结成半圆人墙，拼死抵挡着不断涌来的人潮，额角青筋暴起，吼声嘶哑变形。

谢明玥在车内听得外面动静不对，两名健硕灵巧的武婢已敏捷地跃上车辕，一人守在车门侧，一人攀着车壁观察四周，迅速低声回报了外间险况。

谢明玥心中一沉，当即下令道：“所有人听令，守好马车，绝不许先行动手伤人！”

萧承宇单骑在外，早已被人群冲得与马车隔开数丈。不断有人伸手试图拉扯他的马辔、衣衫，更有大胆的甚至跳起来抢夺他马鞍上的玉饰和香囊。

他心急如焚，想冲回母亲姊妹身边，却被汹涌的人潮挤得寸步难行，自身尚且难保，只得先全力稳住受惊的坐骑，厉声呵斥驱赶近身之人。

马车厢内，能清晰感觉到车身在人群的推挤碰撞下微微晃动。

谢明玥面上强作镇定，心中却已紧绷如弦。萧云岫紧紧挨着萧令曦，手指冰凉，低声道：“母亲，情势不妙。不如让部曲亮出兵刃，只是威慑一二，驱车离开要紧……”

“不可！”谢明玥斩钉截铁地否决，“刀兵一出，万一见血，便是大祸！我等刚出坊门，金吾卫巡骑必在左近，只要撑到他们赶来……”

萧令曦一直沉默地听着外面的喧嚣，此刻忽然开口道：“恐有人等不到金吾卫赶至了。”她抬起眼，眸中映着车窗缝隙透入的晃动人影，“母亲，此事是冲着女儿来的。让儿下车吧。”

谢明玥浑身一震，断然反对：“万万不可！曦儿，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此刻下去，谁知会生出何等变故？你若有个闪失……”

“正因是冲我而来，我若不下车，此事难以善了。”萧令曦语气沉静，却毫无转圜余地，“幕后之人动作如此之快，煽动这许多不明真相的百姓围堵，却是临时起意而为之，尚可以道义破计。这些围拢的人群里，必有混迹其中、伺机而动之辈。我们不动，他们亦会制造事端，逼我们出手，到那时再出手，只怕是晚了……”

她话音方落，只听“砰”一声闷响，马车猛地向一侧倾斜。外面传来部曲的怒喝与惊呼，竟是有人不顾一切攀爬上了车顶，正与守在车辕的武婢撕扯。

“让我见见萧大娘子！就见一面！我家孩儿要开蒙了，求大娘子赐福！就见一面啊！”

那攀爬之人声嘶力竭地喊着，更引得下方人群一阵骚动，推挤愈发猛烈。

“母亲，火烧眉毛，不能再等了。”萧令曦的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肃穆与决然。

谢明玥望着女儿清澈而坚定的眼睛，只觉得心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那句“不准”在喉间滚了又滚，却沉重得吐不出口。

萧云岫急得眼圈发红，抓住萧令曦的衣袖，道：“让我去！长姊，我愿意……”

萧令曦反手轻轻握住妹妹冰凉颤抖的手，另一只手安抚地按在她肩头，掌心的温暖奇异地为萧云岫带来些许镇定。

她缓缓起身，一字一句，温和道：“母亲，岫娘，放心。我自有应对之法，在此等我。”

说罢，不待谢明玥再阻拦，她深吸一口气，猛地推开了紧闭的车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