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冷暖（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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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透过支摘窗上新糊的明瓦纸，香雪就坐在她屋中这方光斑旁，身上穿着件靛蓝细麻旧襦裙。因着天气暖和，袖口高高挽起，露出两截日渐结实的小臂。

她坐在一张小杌子上，面前摆着个黑黢黢的泥陶小风炉，炉膛里炭火正烧得旺旺的，上架着个厚实的黑陶小罐，里面洁白的猪板油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细密油泡，慢慢融化，散发出浓郁的荤油香气。

“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疏萤和书棠一前一后进来，两人额角都带着薄汗，手里各挎着个竹篮。

疏萤一进门就吸了吸鼻子，眼睛一亮，道：“好香啊！”

她放下篮子就想凑到炉边看，香雪连忙伸手虚拦了一下，嗔道：“快别过来，这油星子溅出来可了不得！你身上这可是新的春衫，沾了油污可不好洗。”

那是前些日子主子们赏下来的料子，她们几个一起做了新衣，宝贝得很。

疏萤闻言，吐了吐舌头，听话地退后两步，将篮子小心放在墙角。篮子里是她们想法子从外头买来的桃仁和白芷，都是预备着捣碎了做手膏用的。

香雪一边用一根长长的木筷子轻轻搅动着罐子里渐渐清澈的油脂，一边吩咐道：“疏萤，你去瞧瞧那边窗台下晾着的手膏可凝实了？若是凝好了就早些收进来，那些是特意装了瓷盒里，要送给几位姐姐的，万万沾不得灰。”

“知道啦。”疏萤应着，走到窗边一张旧条案旁。案上整齐摆着几个小巧的圆瓷盒，盒身细腻洁白，盖子上还描着简单的兰草纹，是她们凑钱特意挑的。

她伸出指尖，极轻地碰了碰其中一个盒子边缘的膏体，触手微凉。

“还没完全硬透呢，再晾晾，我晚些定记得收。”

她们前几次试着做这润手润面的香膏，不是太稀就是太硬，要么就是有股怪味，糟蹋了好些材料。

最后还是厚着脸皮，又去求了彩云，得了指点，这才慢慢摸着了门道。

如今做出这几盒成色不错的，便商量着，挑了最好的，用这特意买的瓷盒装了，打算自大夫人身边的画屏姐姐、到大娘子身边的听雪姐姐、再到二娘子身边的素心姐姐，挨个送一遍，聊表心意。

剩下的，用油纸包了，好些的预备给芷兰，最后那些实在不好的，她们自己才舍得用。

正各自忙碌收拾着，门又被轻轻推开，众人抬头看，原来是芷兰回来了。

“芷兰，你今日不是该在针线院上值嘛？”疏萤奇道。

芷兰点点头，声音细细的，道：“是在值上。只是如今天气暖了，夫人和两位娘子春日的衣裳都赶制妥当了，总管说，活儿不那么急了，让大家松散半日，只留了几位年长的绣娘，在商讨新花样子呢。”

“这可真好！”疏萤、书棠和香雪都露出羡慕的神色。

香雪熄了炉火，用湿布垫着将陶罐端到一旁晾着，擦了擦手问道：“转眼你也去针线院学了好些日子了，觉得如何？一直不好开口问你，那里的绣娘们，可还好相处？”

芷兰又点点头，脸上露出些真切的笑意，话也多了些：“好相处的。总管虽然严厉，可教针法时极有耐心，一遍不会，她肯教第二遍、第三遍。其他的绣娘姐姐们也和气，常带些自家做的零嘴来分，起初我不好意思拿，她们还特意问我爱吃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