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昏迷与清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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婵娟眼眶中的眼泪掉下来，紧紧抿着唇。

萧云桂继续说道，语速很慢，好似非常艰难：“王妃是不会让我死的。至少现在……别怕。”

“可是娘子……”婵娟的声音带上了哽咽，她依旧不敢回头，不敢看向萧云桂，怕自己忍不住眼泪而痛哭起来，“娘子受这样的屈辱，还要多久？到什么时候才算完？”

诗儿抱着被子匆匆回来，抖开厚实的冬被，小心翼翼盖在萧云桂身上，将被角仔仔细细掖好。

婵娟趁机迅速用袖子抹掉了脸上的泪水，萧云桂似乎耗尽了方才积攒起的一点气力，意识又开始涣散，昏沉中依旧无意识地呢喃着“冷”。

婵娟和诗儿又给她加盖了一层，手探进被子里，里面热得同火炉一般，可萧云桂还是在喊冷，身子在被下蜷缩着发抖。

午时，送膳的婢女在门口放下食盒，并未立刻离开，而是状似无意地朝寝室张望了片刻，这才转身回去复命。

段王妃正在窗下用膳，听了回禀，放下手中的银箸，拿帕子按了按唇角，淡淡叹了一句：“倒是个体弱不禁吓的。罢了，这教训也够了。去，让郎中去给她瞧瞧，务必仔细瞧好了。”

郎中得了吩咐，这才提着药箱来到萧云桂的住处。把脉观色后，开了方子。

诗儿主动提出跟着去，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郎中抓药、生火、煎煮，直到将一碗浓黑的药汁端回房内。

“这药……”诗儿端着药碗，神色迟疑地看向婵娟。

两人心照不宣，段王妃对娘子的仅是利用，这场急病恐怕也与王妃脱不了干系，手中这碗王妃随侍郎中开的药，真的能放心喝下去吗？

婵娟想起萧云桂昏迷前的话，定了定神，伸手接过药碗，道：“拿来吧，我来喂。娘子说得对，王妃现在不会让娘子出事的。”

诗儿将药碗递过去，心中却七上八下。

看着婵娟一匙一匙将药喂进萧云桂口中，她心中想，是啊，或许不会让娘子死，但这药里会不会有别的东西？让娘子一直这般虚弱，或者留下别的隐患？

她看着婵娟小心扶起萧云桂，一点点喂药，心中涌起一股难言的悲凉。自家卖身为奴，身不由己，她尚且不肯认命。可像三娘子这般才貌双全的贵女，竟也如同稀世货物一般，被自家长辈拿捏在手中，生死病痛，皆在她人一念之间。

如此想来，她们这些为奴为婢的，与这般处境下的贵女，又有多少分别？

婵娟不知诗儿心中翻腾的念头，她全部心神都在如何让昏迷的娘子将药喝下去。两人又依照郎中的吩咐，用热水将豆豉调成温热的糊状，仔细涂抹在萧云桂的肚脐、胸口和后背，轻轻地反复揉按。

不知是那碗药起了作用，还是豆豉按摩之法确有功效，抑或是萧云桂年轻底子尚在，到了晚间，她身上那骇人的高热果然退了大半，摸上去只是些微的温热，呼吸也平稳绵长了许多。

婵娟和诗儿一直紧绷的心弦，这才稍稍松了一松。

外间天色已暗，有婢女在廊下点亮了灯，夜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吹得烛火微微摇晃。

婵娟起身去关窗，诗儿在榻边坐下来，将萧云桂额上被汗浸湿的帕子换了一条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