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观通（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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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方才只听见萧景睿疯疯癫癫地说了一堆关于父亲的话，什么爱不爱的，什么门楣与先祖……这些能算认罪吗？罪名又该如何定？

那些勾结外人、盗卖官粮的泼天罪名，难道就凭这几句疯话含糊认下？将一个神志不清的疯子推出去顶罪，又有谁会信？

他没有问出口，可萧景行已不再看他了。

萧景行望着榻上那个眼神空茫、神志不清的人，适才他那番关于“爱”与“不同”的话，倒像是发自肺腑，他几乎就要信了。

是不是当真如萧景睿所言，这世上就有这样一种人，生来无心，生来无爱，氏族是累赘，母亲是虚名，妻儿是随时可以丢弃的废物。

无爱，便无怖，无怖，便无畏。

萧景行几乎要相信，世上真有这般冷酷无心之人了。

萧承宇还在犹豫要不要再开口，却忽然觉得眼前一花。

萧景行猛地向前跨出一大步，靴底重重地踏在床前的脚踏上，整个人逼近榻边，一把揪住萧景睿散乱的长发，将他整个人从榻上拎了起来。

“呃啊——！”

萧景睿痛呼出声，他的头皮被扯得生疼，萧景行的力道之大，像要把他的头发全部连根拔起。

逍遥散的药力竟被剧痛撕开了一道口子，混沌的眼神骤然聚焦，惊疑不定地对上萧景行近在咫尺、寒冰般的眼眸。

“你……你要做什么？”

萧景行望着他，忽然冷笑出声，胸膛因压抑的怒意而微微起伏，声音却沉得骇人：“你们觉得，我很好骗。是吗？”

萧景睿的头发在他掌中挣了一下，没有挣脱。

萧景行的手纹丝不动，铁箍一般地攥着，发丝绞在指缝间，越挣扎越紧。

“父亲、你、还有段王妃……你们一个个，是不是都拿我当傻子，用我的沉默、我的退让，当作是懦弱可欺，是不谙世事？”

萧景睿望着面前这个人，瞳孔微微收缩，这不是他认识的那个萧景行。

那个萧景行从来不会这样说话，不会用这样的眼神看人，只会抿着嘴，沉默着，用祈盼的目光追在父亲身后，被冷落了也不吭声，被欺负了也不还手。

他不是那个被自己一脚一脚踹进渌光引的人，不是那个在水中狼狈挣扎、被自己耻笑为落水狗的人。

他是国公，是兵部尚书，是在宦海沉浮了数十年的朝廷重臣。

他可以喜怒不形于色，他可以隐忍不发数十载，可以让人以为他软弱可欺……直到他觉得不必再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