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予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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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安跪伏在地，额角几乎贴着冰凉的砖缝，等了许久。

久到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在耳中一下一下地擂着，终于，她等到了。

“查。”

圣人的声音沉了下去，不像方才那般山崩地裂，道：“朕予你专查之权。司农寺、仓部、比部、监门卫……凡涉太仓出纳、守卫、稽核一应衙署官吏，皆在可查之列。务必将此案给朕查个水落石出，将那些国之蛀虫，一个个给朕揪出来！”

他略一停顿，目光如电，射向跪伏的和安，又道：“然，此事务必周密，不可大张旗鼓，惊扰百姓，动摇人心。如何查，查到何种程度，你当心中有数。”

和安毫不犹豫，即刻应道：“喏。臣领旨，必当谨慎行事，为陛下廓清朝纲，肃清蠹弊！”

踏出太极殿，夜风扑面而来。

和安在殿阶上站了片刻，抬头望了望头顶那一片漆黑的天穹。

今夜无星无月，连宫墙上的灯火都被风吹得摇摇欲灭。

心中虽已开始盘算如何调动人手、从何处着手调查太仓，但另一重疑虑却如影随形——究竟是谁，能在她之前，将如此隐秘的消息，直递御前？

她默默将可能的人选在脑中过了一遍又一遍，此人必是圣人新近启用、尚未摆在明处的鹰犬，身份或许特殊，不宜公开。

或是新近入长安，或是新得了某种便利的身份，能接触到她难以触及的消息层面，出入她无法涉足的场合，还能悄然入宫面圣，不引起太多注意……

思绪飞转间，她已行至宫门外。女官如意正垂手静候在马车旁，车夫亦肃立一旁。

和安未发一言，径自登上马车。

她靠坐在柔软的锦垫上，车厢内，熟悉的淡雅百合香静静萦绕，是她素日喜爱的气味。香炉中升起的烟若有若无，细得像一根快要断掉的丝线，被风轻轻一吹便散了形。

她看着那缕变幻不定的烟雾，将所有的线索、所有的可能，再次细细梳理。

不是养了多年的人，若是养了多年，她不可能毫无察觉。

这个人，不方便在朝堂上露面，不方便在百官面前站出来，甚至不方便让人知道其与圣人之间有这样一条隐秘的线。

忽然，她眸中闪过一丝了然的光芒，她好像知道对方是谁了。

“如意。”车厢里终于传出声音来，轻快愉悦。

如意立刻在车窗外低声应道：“属下在。”

“速去查段王妃。”车窗的帘子没有掀开，只有声音一字一句地透出来，“我要知道，她近日所有行止，见过何人、说过何话，事无巨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