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太仓案（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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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大雨终于停歇的当夜，荣国府的外书房灯火通明，萧令曦正坐在案后挑灯夜读。

玉书侍奉在侧，见她眉头一直紧蹙着，心也跟着揪起来。等到她端起茶盏的间隙，终于忍不住轻声劝道：“娘子，夜已深了，该歇下了。”

萧令曦轻轻咳了几声，没有接话，却问道：“云岫离开长安多久了？”

“已有十日了。”

因萧景行是兵部尚书，书房里悬挂着一幅极大的舆图，山川河流、关隘城池，皆以朱墨标注分明。萧令曦搁下茶盏抬起头来，目光越过跳跃的烛火，落在舆图中蜿蜒的线条上。

她凝视了片刻，叹道：“若是行程没有耽搁，此时应该已经到洛阳了。”

她猜得分毫不差。

这十日，使团经中渭桥渡渭水，循渭北道东行，经潼关入关东，历阌乡、湖城至陕州，渡茅津而抵洛阳。

这一程全走陆路，驿传齐备，官道开阔，李沣又是头一回领这样大的差事，恨不得一日当作两日来用，催得整个使团脚不沾地。

便是途中偶有片刻歇息，也只是饮马换鞍、稍作喘息，又继续赶路。十日抵洛阳，已是极快了。

而也是这十日间，和安将太仓案前后厘清，呈至御前。

她先上了一道奏疏，等候圣人传召。待进了宫，在太极殿面君，才一五一十地将所有查证所得从头禀了一遍。

这一次，她出御史台前与李臻通了密信，信上只有九个字——“恐天子怒极，早做准备”。

和安极其了解圣人，太仓案的真相一旦摊开，足以令任何人心惊胆战。

太极殿中，烛火通明。圣人坐在御案后，和安跪伏在金砖上，将太仓案的前因后果、牵涉人犯、赃款账册，一五一十地禀了一遍。

她说得越多，殿中的空气便越凝重。

皇亲之中，禹王、舜王牵涉其中。世家各族里，王氏、周氏、赵氏、谢氏、萧氏、孙氏……无一清白。涉案者以户部、兵部、司农寺为最，其他各部亦难辞其咎。

三省六部、九寺五监、十二卫四府，泱泱臣工，竟难以分说哪家衙署全然无涉。

其实偷盗太仓官粮转手倒卖，并非什么需要通天本领的难事。

仓丞有两个，一个是赵氏族人，一个是禹王妾室的远亲，都在仓中任职多年，深谙其中门道。

二人常年以损耗之名扣减账面，每出纳一万石，便截留二三百石，账面上一笔勾销，只记作雀鼠耗。

“七郎”究竟是谁的人，实际上已随着那场大火灰飞烟灭，再也无法查考了。但他在平康坊经营赌坊、勾栏、邸店数十年，与各坊坊正、金吾卫中人皆有勾连。

坊中设有粮栈，接的就是这些以雀鼠耗之名从太仓流出的官粮。金吾卫监门卫的军官为他便宜行事，粮食经“七郎”之手，再转卖给长安各大米行，以市价的七成出货，银货两讫。

此人在其中分文不取，他只赚做下这等滔天大罪的买罪钱。皇亲和世家保他，他乐得逍遥快活，若有一日东窗事发，便一人抗下罪责，或再拉何人下水，他都愿意。

而宗正寺也牵涉其中，那本从大火中侥幸残存的账册上，赫然列着林致远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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