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图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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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痛终于缓缓退去，圣人目光一一扫过殿中诸人，最后落在了李臻身上。

今早收到的密报，李沣一路行去，声势渐起，沿途都有人为他歌功颂德。

虽然使团跟着的掌书记与史官并未记录下他与各地官员的过密举动，但圣人自己也做过皇子。

一个皇子，终此一生唯一想要的，就是登上那至高无上的位置，成为天下的君王。

李沣如此，李臻呢？

若李沣治水大功归来，其党羽声势必水涨船高。这些年萧妃苦心经营，李臻好不容易倚靠着和安起势些许，若是因治水被李沣压得翻不起身，以萧妃的胆量，怕是要对“废太子”一事下手了。

圣人面上露出一点笑意，他期望李臻与李沣斗，斗得越狠越好，越惨烈越好。最好彼此撕咬下一块肉来，血肉模糊、遍体鳞伤，再没有力气往那张椅子前多站一步。

直到他得道长生不老，他们才会真正明白，自己不过是永远的臣子，只能是他掌心下跪着的人，永无登基的可能。

而李臻没有抬眸去看，心中全然了解圣人的犹豫。犹豫，不是因为挑谁去督军，而是到底是否要出动金吾卫。

他早有此料想，故而还备了后手，要献给他最爱的父皇。

长安西市，一条不起眼的巷子里。

萧云桂的马车拐进来，停在一处僻静的院门前。她在这里换了马车和装扮，要回王令公府中去。

今日出来这一趟，不能留下半点痕迹，以免打草惊蛇。

巷子狭长，两侧是高耸的坊墙，墙根下堆着几只空了的陶瓮，空气中游荡着淡淡的酱醋气。

她刚掀开车帘欲上换好的马车，却没想到，就在这种时候，她居然看到了白慧慧。

白慧慧如今已经憔悴到她都险些认不出来了，衣衫黯淡，脸色苍白，两颊都陷了下去。

可乍一见到萧云桂，那双眼睛里猛地燃起了神采。她立刻奔了过来，被王秉和派来的武婢一把拦下。

白慧慧被架着，却犹自伸长了手臂，想要抓住萧云桂的衣袖。

“桂娘，桂娘！”她神情欢喜地唤着，“你如今可是成了王令公府中的人了，你要飞黄腾达了。娘就知道，你是个有心气的孩子，是不会被段王妃那贱人蒙蔽的！”

萧云桂蹙眉，将白慧慧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冷冷问道：“你怎么这副打扮？府里出了什么事？”

白慧慧闻言，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懊悔不已地道：“娘错了，都错了，以往都是娘对不住你。你父亲快不行了，萧景行和谢明玥那两个黑心货色，哪里肯真心治他，只一味地拖着。娘将首饰都变卖了，请医人来为他诊治，想倾家荡产也要治好他，毕竟夫妻一场……可是，你父亲已经油尽灯枯了，至今唯有一口气吊着……”

萧云桂听了，面上神情未变，心里却难免泛起一阵酸涩。

可她仍有些半信半疑，盯着白慧慧那张泪痕纵横的脸，问道：“你是如何能出府来的？”

白慧慧抽泣着，道：“好像是出了什么事情，萧景行入宫一直没回府。谢明玥昨夜又病倒了，府里看管不严。况且这段时日你父亲情况尤其不好，谢明玥怕落个苛待庶弟的名声，也不敢再拦我出府去请医人。”

说罢，她泪眼朦胧地抬起头，哀求地看向萧云桂，向她伸出手来。

“娘知道自己错了，也知道难以弥补你，可你父亲终究是疼爱你的呀。他或许……或许就在这几日就……”她的声音哽住了，又道，“桂娘，回府去看一眼吧，就算是娘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