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落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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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来想去，明面上的刁难只会显得他心胸狭窄。李臻看似好心地提醒道：“玄夬可以随吾一起面圣，劝降一事，主功还是在玄夬身上。”

萧令曦没有推辞，应了下来。

一路入宫，李臻带着禹王、李享、萧令曦入两仪殿应召。

圣人看似精神了一些，面上没什么表情，听着李臻为李享与萧令曦请功。李臻说起李享时中规中矩，点到即止。说到萧令曦时，却是大加赞赏，赞她胆略过人，堪当“国士”二字。

这是李臻的报复，此人睚眦必报，心中但凡有一点不爽，就会立刻报回来。

萧令曦硬着头皮跪下，她不敢接功，只伏地请罪，说都是自己办事不周，贸然放了骁卫入府，险些酿成大祸，请圣人责罚。

圣人不会怪罪她，轻描淡写地褒奖了几句。

从李臻与李享领命出宫时，他心里就已经想好，无论禹王府里出现何种局面，论功行赏，他都有应对。

只是眼下还不到单纯赏他们的时候，圣人将目光转向面色灰败的禹王。

他还有话，要同自己的手足单独一叙。

殿中诸人也都识趣，纷纷告退。程怀安又挥了挥手，宫人们悄无声息地退了一半。

两仪殿骤然空了下来，连殿外的日光都似乎跟着暗了几分。

禹王站着，没有跪下。如今跪与不跪，已无甚差别。

萧令曦同他说过，若是想保命，非得痛哭流涕、伏地请罪不可。

他也有过这样的打算，在昨夜难熬的寂静里，在李臻率兵入府的那一刻，他都在心里演练过。想着要如何哭，如何声泪俱下，如何把往年的旧恩、从龙的功劳一字一句地翻出来，求皇兄再念一回手足之情。

可此时此刻，两个人真正相对而望，彼此的眉目都已比记忆中一起策马奔腾时苍老许多。禹王忽然便没了那些心思，他不想哭了，也不愿辩了。

圣人忍着喉咙里的痒意，他听闻李臻破门入禹王府的消息后，就吃了双份的旧丹药，此时倒是觉得身体好受了许多，头也逐渐清明起来。

他听到禹王长叹一声，沉声开口：“陛下，臣弟已有许久没有梦到过从前了。”

从前，禹王想到了自己当真在意的那些从前，并非是与眼前皇兄的旧日，而是另一个人。

一个策马扬鞭、恣意纵横、杀伐决断的人，曾同他并骑，风把她的笑声托了起来，吹拂散开。

他已经有好久好久没有梦到过她了，漫长的岁月像一层一层落下来的灰，将那段记忆慢慢掩埋。他逐渐堕落到如今的局面，而她的面容笑声都模糊了。

或许当年不该如此，当年不应该相信眼前之人会为发妻高抬贵手。

禹王没能阻止那场谋杀，至今满盘皆落索，他已经不配再梦起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