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公竟渡河（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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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仿佛只在一念之间，萧云岫没有犹豫太久。

她迅速将那股冲上头顶的慌乱压下去，转过头，一把拉住白霜和马追，道：“你们就留在船上，待李沣下船后，见机行事。对方是冲着李沣来的，只要他不在，你们应当也会安全。”

白霜立刻反手攥住她的小臂，眼睛红得厉害，雨水顺着脸往下淌，与眼泪汇作一处。她道：“娘子是要调虎离山？由奴婢来就好了，娘子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萧云岫没有答话，只低头去解身上那件软甲。她用牙咬住带子的一端，冻僵的手指解了两次才解开，随即将甲披到白霜身上，一边系带一边道：“不行，他不会听你的。”她知道，李沣身为皇子，若非有足够重的筹码，绝不会轻信任何人。

她执意要冒险，回头时见几人都死死盯着自己，每个人的眼睛里都有无数要劝阻的话。可船身晃得厉害，大案也即将被全然射穿，局势瞬息万变，此刻多耽搁一息，便多一分全军覆没的凶险。

萧云岫只得挤出一个笑容，对她们道：“保护好自己，都平平安安地等着我。”

说罢，她重重推开白霜和马追的手，转身便走。

素心几乎是本能地要跟着她起身，被香雪拼尽全力抱住腰身。那孩子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哭喊着：“姐姐此刻要去，就是让娘子担忧我们，不能让娘子记挂！”后面的话被风雨吞了个干净。

萧云岫没有回头，她弓着身子跑了两步，借着船舱与尸体作掩护遮挡自己。一支弩箭就在眼前飞过钉入船板，脚下全是威卫的尸身，有些还在微微抽搐。

她脚步一顿，顺势从一具威卫的尸体旁抄起一面盾牌，双手托着艰难地往李沣那边挪。

木盾吸饱了雨水，沉得像块石头，她弓着背一步一步往前蹭，偶尔飞来的箭钉在盾面上，震得她手臂发麻。

刚跑到近前，围护李沣的盾阵便拉开一道口子，一只手迅速伸出来，猛地将她拽了进去。她踉跄着跌进阵中，手中的盾牌脱手，紧接着一支箭便扎在她方才站过的船板上，尾羽还在嗡嗡颤动。

李沣蹙着眉低吼：“你不要命了！外面全是弩箭，你这是在找死！”

萧云岫同样压着嗓子回吼过去：“殿下若是再这样躲下去，臣就要与殿下一起死在这里了！金吾卫赶不到，船上的威卫也死伤大半，那些流寇的叫喊声没停，箭也未有停歇之势，殿下！难道殿下甘心死在这里吗？”

李沣怔住了，他没想到她会说出这些话来，犹豫着，心中在重新权衡。

萧云岫等不及他反应，二人距离极近，她完全能感受到他的情绪，急急地道：“殿下，臣愿与殿下共同赴险，只求一线生机。”

李沣垂下眼眸，看了看自己抓着她小臂的那只手，又抬起来。他的声音有些涩，只问了一句：“要如何做？”

萧云岫也问：“殿下水性如何？”

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见了答案。

李沣心里明白，到了这个地步，若再无转机，唯有弃船逃跑这一条生路。留在船上负隅顽抗，只有死路一条。

他刚要起身，却被萧云岫一把按了回去。她冒险冲出盾阵，又拖了两件威卫的外衫回来，喘着气将衣服递给他，道：“还请殿下莫要嫌弃，保命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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