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劝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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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吾卫这才神色一凛，正色道：“郡王，和安县主有话，要下官转告郡王。”

靖诚看向他，听见自家阿姊的名号，心中便已猜到绝不是什么好消息。果然，金吾卫说出了他最不愿听的话：“郡王起初并不知晓，其实我等几人，本就是县主安排在金吾卫中，专为保全郡王而来的。渡河之上的那场杀局，那些流寇个个身强体健，出手招招有法度，哪里会是真正的流寇？分明是要取郡王的性命罢了。”

“县主早就预见了此事，郡王最初昏迷时，我等就向长安传了密信。此刻，密信传回，是县主要问郡王一句——对方已然图穷匕见，郡王难道甘心做那待人宰割的鱼肉吗？”

靖诚心里自然是不愿谈这种事情的，他从来不是会在背后暗算旁人的人。可和安又怎会不知他的性子，要传的话，绝不会到此为止。

金吾卫继续道：“李沣已经遇刺，一击未死，县主说就是长公主府的人动的手。若再不能杀他，待他回到长安，此事从头查起，万一有何纰漏，长公主府便要陷入风雨飘摇之中了。”

这是靖诚万万没有料到的，渡口的流寇是李沣的人，他心中是隐约有所猜测的。而他自己的阿姊，竟然也早已在渡口附近埋伏了人手！

他猛地咳嗽起来，身上的伤口疼得钻心，可最疼的却是他的心。阿姊为何要这样逼他？可知杀皇子是何等大罪！

见他已然犹豫，金吾卫又道：“郡王，萧吏员替五殿下挡箭，二人一同消失之前，是萧吏员主动要带五殿下跳船的。她或许已经与五殿下结了同盟，郡王所坚持的职责，到头来只会换来伤害……”

“闭嘴！”

靖诚少有这般动怒发火的时刻，金吾卫唬了一跳，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靖诚捂着身上最深的那道刀伤，伤口已然崩裂，血正从包扎的绢帛里渗出来。他却仍盯着金吾卫，一字一顿道：“萧云岫绝无可能与五殿下同盟，做出伤害我的事情。”

金吾卫避开他的视线，可相比郡王，他更惧怕远在长安的和安，只得硬着头皮再劝：“郡王如何得知？虽然萧吏员与郡王有婚约在身，可她们才是血脉相连、骨肉至亲啊。这天底下，难道还有比血脉更亲近的人吗？萧吏员为自己的亲人打算，郡王也要为长公主、为县主想一想啊。”

靖诚被气得眼前发晕，他张口，“出去”两个字还未出口。

那金吾卫觉得话已说到这个份上，定要劝得郡王应下才行，便又道：“郡王若是不忍心下手，只要让五殿下落下个残疾也可。只是对方明显心更狠，根本不在意郡王的生死。郡王如此心存仁厚，难道是全然不顾县主的平安吗？郡王可知，传信之时，县主还在被圣人责罚。”

“责罚？”

“是，县主说自己被圣人斥责怪罪，郡王难道就不心疼自家阿姊吗？”

靖诚痛苦地捂住伤口，发出呻吟声，血正大量从他的指缝间涌出来。金吾卫这才看见，大惊失色，连忙跑出房去唤医人前来。

不多时，有人进来为靖诚换药、喂药，又扶他躺下，叮嘱了许多注意事项。

可他却浑浑噩噩，脑中一片木然，心中反复权衡，犹疑难决。只睁着眼，目光呆滞地望着帐顶。

帐顶的宝相纹在昏暗中影影绰绰，像一张密密的网，将他困在其中，动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