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无法确认的感情（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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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我十岁前的事。所以我才跟爸爸一起搬来了这里……”
“……这样啊。”
“父母离婚的时候，我心里特别难受。”宁宁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个很久以前的梦，“所以我想先好好确认自己的心意。因为，我想给出一个不会让自己后悔的答案……”
保科沉默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
“……嗯，明白了。既然如此，那我等你！”
“还有就是，那个……”宁宁的声音更轻了，“我希望你也能好好考虑一下。”
“……我也要考虑？考虑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欢你？”
“啊……我这话说得确实有些太过分了，好像在怀疑你似的……”宁宁连忙摆手，“对不起，我不该这么说的。”
保科摇了摇头。
“没事，不要紧。”
——这足以说明，宁宁到底有多么重视这件事。
“而且，你愿意实话实说，我已经很开心了。”
保科的声音很轻，却很认真。
“因为我喜欢你，所以想知道你背后的想法，想更多了解你、理解你。我虽然能感知对方的情绪，但读不懂对方的心。所以只要能多了解你一些，我也会对自己更有信心。我想成为一个真正理解你的人。所以这些小事你不用放在心上——”
他忽然停住了。
“哇，抱歉。我真的好恶心啊。竟然说了这么多恶心人的话。”
“没、没事，我并没有觉得恶心，你不用道歉的。”
“那就好……”
保科松了口气，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
“对、对了。你是一个人住，那你爸爸住在哪儿？”
“就住在我附近。跟一位不是我母亲的女性住在一起……”
保科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宁宁顿了顿，连忙补充。
“啊，不不，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这个说法好像不太合适，容易让人误会。我并不是被我爸爸赶出来了，也不是被继母欺负了，完全没有这样的事。”
“是吗？真的没有？”
宁宁微微点头。
“嗯。我爸爸虽然同意我一个人住，但他说他担心我，所以让我住得离他很近。现在跟我爸爸住在一起的那位也是个非常温柔和蔼的人。反而是我在从中作梗……”
“你在从中作梗？”
“我自始至终，都没能将那个人视作母亲。”
宁宁缓缓低下头。保科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心里那深深的歉意——不仅是歉意，还有后悔和悲伤。这份情感十分复杂，连他自己都无法完全理清。但有一点是明确的——
绫地她，似乎直到现在都无法接纳那位女性。
“我爸爸很喜欢她，她也喜欢我爸爸……但是，我却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到头来……我只能求我爸爸允许我一个人搬出来住。所以，影响家庭和睦的人其实是我。”
“那个……”
“算了，没什么。”
“没事，你想问什么就尽管问吧。”宁宁抬起头，看着他，“我刚才说的话那么没礼貌，就像在怀疑你一样，但你依然原谅了我。而且……你说想了解我……我还是很开心的。”
“……嗯。”
宁宁对着他笑了笑。
“所以，你尽管问吧。既然你这么真诚，那我也应该有所回应才是。”
“那就麻烦从上到下透露一下你的三围吧。”
宁宁鼓起嘴巴。
“信不信我扇你一耳光？”
“别当真嘛。”保科连忙摆手，“我只是觉得，这种时候说句幽默的骚话，也能让你放松些。”
“这不是幽默，是性骚扰。”
“而且你让我尽管问，我就一时没忍住嘛……”
宁宁长舒一口气，那口气里带着一种“真拿你没办法”的无奈。
“唉……那你真正想问的究竟是什么？”
“就是……”保科的声音轻下来，“关于你父母离婚的原因。”
——她之所以无法认同现在的继母，会不会跟离婚一事存在某些因果关系？
然而，这份顾虑似乎被宁宁彻底看穿了。她自嘲似的笑了笑，然后缓缓摇了摇头。
“主要还是因为性格不合，感情破裂……并不是外遇之类的原因，这个你倒是不用担心。”
保科在心里松了口气。不对，也不能说好，毕竟都离婚了。
“我妈妈也已经再婚，建立了新的家庭。之前联系的时候她告诉我的。”
宁宁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我觉得，他们的离婚应该没什么特别重大的缘由。不过是日常生活中一点一滴的不合。由于当时我还小，等我意识到的时候……争吵已经成了他们的家常便饭。不过，他们为了我，似乎也一直在犹豫，否则恐怕早就离婚了。虽然这只是我根据回忆做出的猜想……”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
“我真的非常讨厌这样……从小时候起，这件事就一直堵在我心里。”
保科感受到了一种冰冷。那不是冬天的冷，而是从心底深处渗出来的、带着锈迹的寒意。
——绫地的心境十分冰冷。看来，此事对她内心的影响之深远超他的想象，根本容不得半点儿戏。
既然如此事关重大，那也就是说——
“绫地，你跟魔女缔结契约，莫非就是为了……”
宁宁默默点了点头。
“……嗯。我想让离婚的事实不复存在……让我们一家人能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她抬起头，看着保科。
“是、是不是很幼稚？”
“怎么会呢，挺正常的。”
保科的语气带着一丝理所当然。
——他也想过，如果能见母亲一面该多好，如果母亲没死该多好。但他从来不会觉得这种想法幼稚，也不会为此害羞。
而且，绫地不惜跟魔女缔结契约也要让父母和好，说明她真的非常重视家庭。这份心情当然值得尊重。
虽然他有些意外——没想到仅仅只是希望家庭和睦，就需要付出那么沉重的代价。
“谁都可能会喜欢上别人，我也明白这是没办法的事。”
宁宁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但是怎么说呢……我希望自己的回答是经过思考得出的，而不是一时头脑发热……因为这件事非常重要。”
宁宁并不恨自己的父母，也不讨厌他们。她只是大概不希望合了又分、分了又合。
所以……她才会希望保科和自己都能好好确认自己的感情。
“而且……总感觉我可能会变得不像我自己。”
保科能感觉到，宁宁心中充满了不安。
——承认了对我的心意……就会变得不像自己……
他忽然明白了。
在绫地心里，本来的排序里家人才是最重要的。可一旦她接受了他的心意，或许就无法维系原本那个自己了。
从她那里感受到的，就是这样的不安。
“总之，只要你愿意认真考虑，那我也会认真考虑的。”
保科看着她的眼睛。
“这样可以吗？”
宁宁的眼眶微微泛红。
“可、可以……没问题。我会好好考虑的。”
“嗯，我也会好好考虑的。”
如此这般，两人终于向着朋友以上的关系，迈出了第一步。
——
放学后，活动室。
因幡坐在桌边，手里翻着一本杂志，目光却一直往门口的方向飘。
“咦？今天保科学长怎么没来呢？”
宁宁坐在窗边，手里端着茶杯，茶水的热气模糊了她的表情。
“啊，保、保科君他……说是突发应激性胃炎，胃很痛，所以今天先回家了。”
因幡愣了一下，放下杂志。
“这样啊？应激性……原来他平时压力这么大的吗？”
宁宁没有接话，低下头，把脸藏在茶杯后面。
——由于胃痛难忍，保科确实翘了社团活动。但真正的原因，只有她自己知道。
这时，因幡的肩膀被人轻轻拍了拍。
她转头一看，是悠真。他朝她使了个眼色，然后往角落的椅子那边扬了扬下巴，示意她跟过来。
两人来到角落的椅子上坐下，压低声音。
隐隐约约的对话声从那边传来，像是加密通话。
“第一手情报………”
“什么？！真的假的？”
“嘘——小声点，别乱说出去……”
因幡捂着嘴，眼睛瞪得溜圆。悠真伸过头，在她的旁边说着自己看到的消息。两人的嘴角时不时跟着话题的深入，微微翘起来。
但他们似乎没意识到，因为是悄悄话，他们之间的距离似乎有些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