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办法＂（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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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早已落尽，街道两侧的路灯把光铺在地上，像一层薄薄的霜。
保科和宁宁并肩走回她的公寓，步子不快不慢，和往常一样。晚餐是宁宁亲手做的——玉子烧的金黄还映在记忆里，味噌汤的热气仿佛刚拂过脸颊。每一道菜都带着她特有的温度。保科吃得一粒米都没剩下，连筷子都在空碗上方多停了一会儿。
“今天三餐都是你做的。”他放下碗，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真想永远沉浸在这样的幸福里。”
宁宁笑了笑，没有接话。她知道他是真心的。也正因为真心，才更加明白那种“永远”有多么遥不可及。
两人在公寓门口停下。宁宁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轻轻印了一下，然后退后一步，朝他挥挥手。保科目送她转身，看着她推开门，门在身后合拢。他在原地站了两秒，才转身走进夜路。
冬末的风刮在脸上还带着刺，他却觉得胸膛里有什么东西在发烫。
回到自己家时，太一正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听见门响转过头来。
“回来啦？吃过了？”
“嗯。”保科换了鞋，在客厅中间站了一会儿，像是在找什么。
太一瞥他一眼：“怎么，有事？”
“我出去一趟。”保科的声音很平静，“有件重要的事，但一会儿就回来。不用担心。”
太一看了他两秒，点点头：“行，去吧。夜路小心。”
“我出门了。”
门在身后关上，走廊里的冷风涌过来。保科缩了缩脖子，把手插进口袋，朝咖啡馆的方向快步走去。路灯把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像什么不安分的东西在脚下跳动。
这个点出门可真够冷的——他呼出一口白气，白雾在路灯下散开。
咖啡馆早已打烊，玻璃门内却透出一缕暖黄色的光。保科推门进去，门上的铃铛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欢迎光临。”七绪的声音从吧台后面传过来。
“晚上好。”保科在吧台前坐下，脱下外套搭在旁边的椅背上。
店里很安静，只有他一个客人。七绪放下手里的抹布，目光落在他脸上，平静得像早就知道他会来。
“晚上好。喝点什么？”
“不用了，这么晚了，说完我就走。”
七绪沉默了一瞬，点点头。
“……好。那说正事吧。你是为宁宁来的？”
“是。”保科看着她的眼睛，“抱歉总麻烦您。请问……找到能让我和宁宁在一起的方法了吗？”
七绪带着歉意，缓缓摇了摇头。那动作很慢，慢到他能看清她脸上每一丝表情的起伏。
“很遗憾……还是没想到。”
保科的心往下沉了沉。
“那宁宁她……”
“一旦集齐魔力，她就会按照契约回到过去，并且从你的记忆中消失。”
保科垂下眼，盯着吧台上的木纹。那条纹路弯弯曲曲地延伸出去，像一条没有尽头的路。
“……那我能跟她一起回去吗？”
“很难。即便可行，也会有大问题。”七绪的声音放轻了，“最简单的道理，两个人回去需要双倍魔力。宁宁收集的碎片送她一个人绰绰有余，但两个人远远不够。”
保科没有再说话。这些他早就想过，只是亲耳听见的时候，胸口还是像被什么东西攥紧了。宁宁攒了好几年才攒到这么多……一两天内补上差额根本不现实。难道就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走？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再一次相遇上？
可是——即使再次相遇，那个宁宁也不再有契约的烦恼。那他要怎么和她相遇？从前的他，性格可是别扭得要命。
七绪的声音把他拉了回来。
“况且时间也不多了。考虑到你心里剩下的那些碎片，恐怕……”
“……这周末？”保科抬起头。
七绪没有否认。“你已经猜到了？”
“这周末我和宁宁要去约会。”保科的嘴角弯了弯，但那不是笑。
七绪沉默片刻。
“约会……原来如此。”
看来，周末的约会就是他们最后的时光了。
“……我们已经想好了。如果不能在一起，再多时间也没有意义。所以这样就好。”
七绪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是吗。原来你们这么喜欢彼此。既然你们已经决定了，那我也不多说什么了。毕竟我本来就没资格对你们的决定指手画脚。”
她顿了一下，像在犹豫。
“保科君……你爱宁宁吗？和她相识，你后悔吗？”
保科几乎没有迟疑。
“不可能的。怎么会后悔。正因为遇见了宁宁，吸收了她收集的碎片……我才终于开始面对自己的人生。活了这么久，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么幸福。现在我也依然庆幸，能和宁宁相遇。”
七绪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丝释然。
“……看来我问了些多余的问题。”
“没事，我不介意。”
因为那都是真心话。不只是因为宁宁是他的女朋友。约会也好，相互取暖的日子也好，都是理所当然的。就连交往之前那些事，也都是宝贵的回忆。万圣派对的时候，贝斯练得他很辛苦，但如今想想，学贝斯真是个正确的决定。还有在超自然研帮同学们做的那些事。从前的自己总是刻意避开与人产生交集，可加入社团之后他才懂得，帮助别人、让别人露出笑容，是一件多么快乐的事。
他一直想改变自己，却始终没有迈出第一步的勇气。多亏了超自然研，他才终于获得了一点成长，成了一个至少比以前稍微好一点的人。
如果没有遇见宁宁……不，即使遇见了，如果没有吸收她收集的心灵碎片，自己也绝不可能站在这里。
他深吸一口气，把话题转了个方向。
“那个……我能不能给宁宁留下什么东西？为了不让她回到过去之后感到孤单……我想为她做点什么，或者给她点什么……”
他知道宁宁只是意识被传送过去，实物大概带不走。但他还是想做点什么。
“能不能把我对宁宁的这份感情，当成心灵碎片回收掉？”
七绪面露难色。
“真要这么做的话……也不是不行……”
保科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回收之后，能不能让这份感情陪着宁宁？哪怕只是一份情感也好……我不想让她孤单。”
“如果只是留一份碎片能装下的微弱意识，用剩余的魔力或许可以……”七绪话锋一转，“但这和正常回收碎片完全不是一回事。回收碎片通常是回收多余的部分，可这份感情对你来说，并不是多余的。要回收它……就等于要打碎你的内心。”
保科的表情没有变化。
“这很危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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