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不同的世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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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圣节的夜晚本该是安静的。
但此刻的姬松学院，热闹得不像话。
礼堂里灯光昏暗，彩色的灯球在天花板上缓缓旋转，把每个人的脸照得忽红忽绿。舞台上挂着黑橙相间的横幅，角落里堆着人工雕刻的南瓜灯，蜡烛的火苗在玻璃罩里轻轻晃动，像困在琥珀里的光。空气里飘着奶油和巧克力的甜味，混着汗水和香水的气息，浓稠得像一锅煮过头的甜汤。
刚刚结束的乐队表演将气氛推向了最高潮。最后一个音符落下的瞬间，掌声和口哨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潮水一样漫过整个礼堂。但紧接着发生的一幕，让所有人的表情都僵住了。
台上，一个男生握着话筒，手在抖。
他的嘴唇微微翕动，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带着一种无法掩饰的颤意。
“和奏……我喜欢你。”
全场安静了一秒。
然后炸开了锅。
在两人接连不断的互相自爆中，和奏最后红着脸，嗔骂道：“当然拒绝！必须拒绝！怎么可能同意啊，八嘎！八嘎！真的是个大笨蛋！”
喊完这句话，她跑下了舞台。
保科甚至没来得及叫住她。
“……别灰心。”
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膀。海道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他身边，表情复杂，语气却意外地温和。
台下的观众们也七嘴八舌地安慰起来。
“没错！你已经很努力了！”
“我们懂！”
“打起精神来！别这么失落！”
“天涯何处无芳草。”
“别放弃啊！刚才的勇气非常棒，就像勇者一样！不对，你就是BraveMan！”
“没错！BraveMan！！”
话音刚落，观众们齐声欢呼起这个新称号。“BraveMan！BraveMan！BraveMan！”
台上的那位勇者一点都不买账，脸涨得通红：“有你们这么安慰人的吗！开什么玩笑！”
户隐学姐站在舞台侧面，手里拿着麦克风，表情介于哭笑不得和无奈之间，连忙打圆场：“以、以上就是友情参演的乐队演奏，大家为他们献上热烈的掌声。”
那名勇者在一声声“BraveMan”的欢呼中怒吼道：“什么BraveMan啊——！”
气氛热烈得像是要把屋顶掀翻。
可台下有一个人，与这喧嚣格格不入。
他靠在后排的墙上，双手插在口袋里，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每当有人从他身边经过，他就配合地点点头，或者发出一声轻笑。那些表情和动作都精准得不像本能反应——不过分热情，也不显得冷漠，仿佛他经历过这一切无数次，此刻只不过在按照记忆中的剧本，重新演绎一遍。
他看着台上那个被众人围住的身影，收回了目光。
他转身离开了礼堂。
走廊里很安静。橘色的应急灯把墙壁染成昏黄一片，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一下一下地回响，像某种不知疲倦的节拍器。
他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来到那间熟悉的活动室门前。推开门，走进空无一人的房间，他转身望向窗外的夜空。
就这样站着，什么也不做。
似乎只有这样，他才会觉得好受一点。
时间倒回悠真去咖啡馆的那天。
从七绪那里得到答案后，他一个人走在无人的夜路上。路灯把影子拉得又长又淡，像一条灰色的尾巴拖在身后。风很冷，他把围巾往上拽了拽，双手插进口袋里。
心事重重的他回到家，只随口打了个招呼，就上楼回了自己的房间。门关上，书包丢到一边，整个人倒在床上。天花板上的灯没有开，只有窗外的路灯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漏进来，在天花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光带。
他抬起手腕，看着那只手镯。
手镯散发着淡淡的光芒，淡到需要很仔细才能看清——像星光被碾成了粉末，嵌进了银色的金属里。
悠真盯着它看了几秒，然后抬起另一只手，指节弯曲，在手镯上轻轻敲了三下。
咚、咚、咚。
节奏不紧不慢，像是在叩一扇门。
过了片刻，耳边传来那道熟悉的声音。语气和平时一样，带着一种半开玩笑的慵懒。
［来吧，少年，许下你要的愿望。］
“别搞这种。”悠真没有动，目光还落在天花板上，“你不是一直在看么，应该知道我呼唤你是要干嘛。”
［开个玩笑而已嘛，真无趣。］
“……真不知道你这么拟人到底是好是坏。”
他沉默了一瞬，然后声音放轻了一些。
“说正事吧。如果我许愿把绫地带回来，我还能剩下多少？”
那道声音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计算什么，然后给出了答案。
［不知道。不过，一定会非常多。］
悠真的眉头皱了起来：“只是把一个人带回来，需要这么多吗？”
［这样吧，光说你也理解不了。我用你能理解的方式给你展现一下。］
话音刚落，他的意识被拉进了一个熟悉的地方。
那片空白的世界，和之前每次来的时候一样，什么都没有。但这一次不同——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有重量，有温度，手指能够握紧，脚底能够踩到地面。
随后，他的眼前出现了一颗星球。
它悬浮在虚空之中，表面泛着淡淡的蓝光，像是被一层薄薄的水膜包裹着。云层在它的表面缓缓流动，极地的冰盖反射着遥远恒星的光芒。
［这个，用你的话来说，就是一切开始的起点。］
话音刚落，那颗星球中出现了两条线。它们从地表升起，穿透大气层，延伸向虚空的深处。两条线的尽头，又浮现出另一颗星球。
［你玩过那些视觉小说吧？应该还记得游戏里的分支选项。］
悠真的眼睛微微睁大：“你的意思是……”
［嗯，那些分支代表了不同的世界。］
眼前的画面开始分裂。一颗变成两颗，两颗变成四颗，四变成八——如同细胞分裂，如同树枝分叉，越来越多，越来越密，直到整片虚空都被星光填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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