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迷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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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本该是平常的一天。
天野千里也打算用平常心去面对。
然而今天不同——对他而言，这已经是“二周目”了。
他轻快地走在上学的路上。以前那条在他看来寡淡如水的路，如今连路边的野花都在冲他笑。阳光不浓不淡，刚好铺满柏油路面，把每一粒细小的石子都照得清清楚楚，像是有人专门为今天擦拭过。
回想起那段机械般循环往复的日子，此刻的他竟带着几分期待，静静等着剧情展开。尽管早已通过文本了解了大致的走向，但亲身体验与冰冷的文字，终究是两回事。
所以，他还是蛮期待那两个人相遇之后，会迎来怎样的日子。
自己……又会不会真的感到高兴？
一周目里，在无数次试错之后，走到既定的结局只是时间问题。越接近自己想要的那个终点，他就越激动。可当真正帮助两人走到一起的那一刻，他心里却并没有涌上什么喜悦。
除了完成目标后的一丝轻松。
什么都没有。
而“二周目”不一样。这不只是一个重新来过的日常，更是一次带着记忆的行走。他开始有了期待——毕竟，他已经接受了回不去的事实。
座位上，天野千里转着笔，思绪飘远。
按时间推算，他们应该已经遇上了才对。可为什么柊史今天来的时候，还是那副老样子，什么都没变？
他记得明明……柊史应该会慌张才对吧？
甚至还开起了荤段子。
正想着，教室门口突然出现了一位颜值极高的白毛女生。
绫地……？她来我们班做什么？
只见另一位女生快步走到和奏身边。
“喂——和奏~”
“嗯？怎么了？”和奏抬起头。
“有客人找你。”
和奏疑惑地眨了眨眼：“客人？”
话音未落，宁宁已经站在了她面前。
“怎么了，绫地同学？”
“我有些话想对你说……现在方便吗？”
“当然方便，怎么啦？难道是……我兼职的地方出了什么事？”
“不，跟这个没关系。”宁宁摇了摇头，“我找你是想拜托你一件事。”
和奏点了点头：“嗯……只要是我能做到的……”
“那就……来这边一下。”
“哎？可马上就要打铃了——”
“就一会儿，拜托了。”
说完，宁宁便拉着和奏的手，径直走出了教室。
海道愣在一旁，喃喃道：“什么情况？”
上课铃打响，走廊里的喧闹声被隔绝在门外。
海道从门口小跑回来，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把课本从桌肚里抽出来摊开。他朝保科的方向看了一眼，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但老师已经走进了教室，他只好又把嘴闭上。
和奏从侧门悄悄溜了进来。她弯着腰穿过几排座位，在保科旁边停下，将一个浅蓝色的信封轻轻放在他桌角。
和奏没有多做停留，快步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之前，她朝保科投来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那目光里有好奇，有试探，还有一种“我可什么都没看到”的刻意回避。
保科盯着那个信封看了几秒。浅蓝色的纸面上没有花纹，只在封口处贴了一枚小小的星形贴纸。
他用书把它盖住。
台上的老师正在黑板上画图，粉笔与黑板摩擦的声响单调而绵长。保科的目光落在老师的板书上，但一个字都没看进去。余光里，那个浅蓝色的边角从天蓝色的书皮下露出一小截，像某种不肯彻底沉下去的东西。
下课后。
保科等到周围的人都散去，才把那个信封翻出来。他用拇指挑开封口，抽出里面折了三折的信纸。
字迹清秀，笔画收得干净利落。
“今天放学后，麻烦来一趟多功能楼最顶层的超自然研究社。我有个请求。”
他把信纸重新折好，放进口袋。食指和中指夹着那张纸往里塞的时候，指尖碰到了纸的边缘——那种滑腻的、带着轻微毛边的触感，像某种承诺的实体。
放学铃响。
保科走到天野千里的桌边。
“抱歉，今天不能一起回去了。”
天野千里从数学卷子上抬起头：“怎么了？”
“有点事。”保科没有多解释，“你帮我和海道说一声。”
“行。”天野千里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窗外，夕阳已经开始下沉，把教室的地板染成一片稀薄的金色，像是有人把一罐蜂蜜从窗户泼了进来。保科拎起书包，快步从门口走出去，背影很快被门框吞没。
天野千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手里的笔轻轻转了一圈。
有点事。
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原来如此”的了然。
他收拾好书包，走到海道的座位旁。
“走吧。”
海道正在往包里塞课本，闻言抬起头：“柊史呢？”
“他有事先走了。”
“哦。”海道把拉链拉上，“那咱俩回？”
“嗯。”
天野千里走在左边，海道走在右边。教室里的学生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地板上散落着纸团和橡皮屑，空气里弥漫着傍晚特有的那种安静的灰尘味，像有什么东西正在这间教室里缓慢地沉淀。
两人沿着走廊往楼梯口走去。夕阳从窗户灌进来，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墙壁上缓缓滑行，像两个沉默的夜行人。
“你今天那数学卷子做完了吗？”海道问。
“最后一道还没。”
“最后一道是哪个？”
“函数那个。”
“啊，那个啊。”海道皱起眉头，“我也卡了一会儿。后来和奏给我讲了一遍才搞懂。”
“假屋？”天野千里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嗯，她数学还挺好的，看不出来吧。”
天野千里没有接话。海道又说了一些关于明天测验的琐事，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说话声在空旷的楼梯间里来回弹跳，像几颗被扔进空罐子的石子。
走到校门口时，天野千里回头看了一眼多功能楼。
三楼，东侧。某个窗户的灯没有亮。
“看什么呢？”海道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什么都没看到。
“没什么。走吧。”
两人并肩走出校门，沿着上学的路往回走。街道两侧的店铺开始亮灯，便利店的白色灯光落在脚前，把路面照得像铺了一层霜。
海道还在说着什么，关于周末要去哪里买参考书。天野千里听着，偶尔应一声，脑子里却在想着别的。
那封用星形贴纸封口的信。
天野千里低下头，把脚前一粒小石子踢到路边。石子蹦跳了两下，滚进下水道的缝隙里，发出一声细小的回响，像某种东西终于落了地。
他已经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了。
但他还是觉得，这条线，不一样。
窗外的光，彻底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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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晨。
天野千里在家门口等到了保科。他自己比往常早了十分钟，靠在围墙上翻一本英语单词书，页边的音节划分用铅笔标注得密密麻麻，像一片被精细耕作过的土地。
保科从家里出来。灰色校服、黑色书包、深褐色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看上去像刚从一场不太安稳的梦里走出来。
天野千里合上单词书，目光落在他的脸上。
那双眼睛不一样了。
不是程度上的不同，是质的不同。从前的保科，眼睛像一潭死水——不是悲伤，不是冷漠，是“关掉了”。像一盏灯，灯丝还在，但没有电流通过。你从那双眼睛里看不到期待，看不到失望，看不到任何想要朝某个方向走过去的意愿。你只会觉得：这个人站在这里，只是因为他还活着。活着本身不需要理由，他也懒得去找那个理由。
但现在，那双眼睛里有光了。
不是“开心”那种程度的光。是一种更底层的、更根本的改变。像一扇窗户被从里面推开了，空气开始流通，光线可以照进去，灰尘可以飘出来。那双眼睛看着你的时候，你会觉得——他是一个人，一个正在活着的人。
天野千里把单词书塞进书包，拉上拉链。
“早。”他说。
“早。”保科的声音和平时差不多。
两人并肩往校门里走。鞋底踩在石板路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像秋天的第一场雨落在干燥的土上。晨风吹过，路旁银杏树的叶子还没有落尽，有几片金黄的叶子在脚边打旋，迟迟不肯落地。
天野千里侧过头，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你今天眼睛挺亮的。”
“嗯？”保科愣了一下。
“没什么。”天野千里转回头，“就感觉你今天气色不错。睡得好了？”
“或许吧昨天睡得确实挺好的。”保科打了个哈哈。
天野千里没有追问。他只是把书包往上提了提，调整了一下肩带的长度。
这个理由他当然不信。天野千里知道那是什么——恢复记忆。不是“想起来了”，是“原本就有的东西终于回到了本该属于它的位置”。但他也知道，这种事柊史不可能跟他说。一个高中生突然记起了一段所有人都声称不存在的往事，说出去只会被人当成脑子有问题。
没关系。他不需要柊史告诉他答案。他已经猜到了。
接下来的几天，一切都循着既定的轨道运转。上课，下课，午休，放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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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的早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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