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惊喜＂（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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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长又看了她一眼，然后把目光收回去，重新落在图纸上。她看着那些线条，看着那些标注，看着那些被反复修改过的细节，眼神里渐渐浮现出某种复杂的光。那光里有困惑，有惊讶，有一种“我终于明白了”的了然，还有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敬意。其他部员也陆续放下手里的布料和针线，凑了过来，好奇地探头去看那张图纸。然后她们一个接一个地愣住了，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空气安静了好几秒。

“绫地同学——”部员A的声音有些飘，“这个……你真的是认真的吗？”

宁宁点了点头。她的脸更红了，像是刚从沸水里捞出来的虾，连耳垂都透着薄光。“是认真的。”

“Ohno……”部员E捂住额头，“信仰，崩塌了。”

“我开始有点害怕你了……”其他部员也符合道。

那些目光汇聚在宁宁身上，不是恶意的，但也绝对称不上和善。带着惊讶、好奇、还有一点“没想到你是这样的绫地同学”的了然。宁宁感觉自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每一道目光都是火焰，舔着她的皮肤，烧着她的脸颊。她的手指绞着衣角，恨不得现在就把自己缩成一团藏进角落。但不行。为了柊史君，她不能逃。

部长沉默片刻，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胸腔里那些没来得及出口的震惊压下去。“我能先确认几个细节问题吗？”宁宁点了点头。“第一，这个衣服是装饰类的吗？”部长问得很慢。“不是。是一整套衣服。”宁宁的声音比刚才小了。“是配合其他衣服穿的吗？”部长的声音里多了一丝试探。“不是。”宁宁的声音更小了。部长的手指在图纸边缘停了一下。“……会穿在什么衣服外面吗？”她问出这句话时，声音低了下去，像是不太确定自己该不该问。

“这个……”宁宁低下头，声音闷闷的，像从很深的地方浮上来，“……保密。”

部长没有再问。她只是看着宁宁，那目光里的困惑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我懂了”的、带着一点无奈的了然。她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在忍笑，又像是在克制什么。

“绫地同学，记得你是交了男朋友的吧？”部长轻声说。

“是3-A班的保科柊史吧？”另一个部员插嘴，“超自研的部员。之前还帮他做过万圣节的斗篷。”部长的表情变了，她慢慢将一只手握紧成拳头，举在空中，牙齿微微咬紧。“……难道说，这个委托，不会是你的男朋友让你来做的吧？让绫地同学穿这种衣服，还让她自己过来委托我们这种事——那个保科，不可原谅！”

宁宁的眼眶热了。“不不不不是这样的！”她往前迈了半步，双手撑在桌面边缘，“那个，不是，和柊史君没有关系。啊不对——也不是没有关系——总之，这个是我自己的请求！是我自己来请求服装部的！跟柊史君完全无关！”她的语速快得像在赶什么，像是怕慢了一拍就会被人误解。说完她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全身的热度一下子涌上来，像是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自己承认了那套衣服是她自己想要穿的，这简直比被当成变态还要羞耻。

部长看着她，看了几秒。其他部员也看着她。空气里那种微妙的安静又回来了，比刚才更轻一些，也更暖一些。

“了解了。”部长收回拳头，把图纸重新在桌面上铺平，“委托我们接下了。也会让部里所有人保密。”她抬起头，“绫地同学可以回去了。成品的时间……我想想啊，三天之后的同样这个时间，你来服装部取吧。”

宁宁站在原地，看着部长，又看了看图纸，又看了看部长。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里堵着一团柔软的东西，只能发出很小的声音。“……谢谢大家。”她深深鞠了一躬，“谢谢你们。”

她转身，走出服装部，把门轻轻带上。门在她身后合上的那一刻，她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是把全身的重量都交给了那扇门。走廊里很安静，午休还有一段时间才结束，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她脚前落下一片金色的光斑。她低头看着那片光，站了一会儿。

然后她直起身，往教室的方向走去。步伐不快不慢，和来的时候一样。脸颊还是热的，心跳还是快的，但比来的时候多了一点东西——一种为名期待的东西。至于期待哪套服装呢？这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