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往昔 其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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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夜色已经彻底落了下来。路灯的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天花板上拉出一道细长的亮线，像是什么人用尺子比着画上去的。

悠真坐在书桌前，头发还带着刚洗完澡的潮气。他低头看着桌上那张奖状——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纸，边缘折了一下，那道折痕已经被他用手压平了。

纸面有些发涩，摸上去微微粗糙，边角裁得也不太整齐，像随手从什么本子上撕下来，再临时做的。他伸出手，指腹沿着边缘轻轻划过去。奖状上手写的那行字，墨水微微凸起，像是刚写上去不久，还带着笔尖的温度。

明明只是一张很普通的奖状，甚至算不上学校正式颁发的。

但他却觉得高兴，像一颗放进温水里的糖，从底部开始一点一点地融化，甜味慢慢往上洇。

这种感觉已经很久没有过了。比做社团活动时得到的反馈要更深刻，不只是做得好的确认，更像有人在他心里放了一盏灯，灯芯捻得很细，光不太亮，但不会灭。

这感觉……有点熟悉。

他靠在椅背上，偏过头看向窗外被路灯照亮的街道。街道空荡荡的，柏油路面泛着湿润的光，像是刚下过一场看不见的雨。他开始在记忆里翻找那股熟悉感的源头。

时间像是被拉开了一道缝。他翻过几页叠在一起的记忆，在某一个角落停下来——那段记忆已经被压得很平，边缘微微卷起，像一张被反复折叠过的纸条。他把它展开来，辨认上面的字迹。

想起来了。原来是这条线。难怪会这么熟悉。

他坐直了身子，目光落到手腕上。那只手镯——原先泛着淡淡星光的那只——现在已经和普通的手镯没什么分别了。银色的表面在灯光下反射着柔和的光，像一块被打磨过太多遍的石头，纹路已经模糊得几乎看不出来。

不知道还有没有用。

他犹豫了一下，抬起另一只手，在手镯上轻轻叩了三下。

安静了片刻。

然后房间里出现了一团柔和的光球。它悬在半空中，光线温温的，不刺眼，像一盏被人刻意拧小了的灯。

“这次要干嘛？问事情？”光球的声音带着一贯的不耐烦，“关于你余下的时间我已经说过了，到时间我自然会来。”

悠真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搭在腹部，语气倒是很随意。“不不不，这次不是这个事情。”

光球微微晃动了一下，像是在打量他。“有事赶紧说。我很忙的。”

悠真的目光在光球上停了一拍。“有吗？之前不是说你一直在观察我？”

光球沉默了两秒。

“……走了。”

它说完这句话，转身就往前方飘去。前方凭空出现一道门，门的边缘泛着和它一样淡薄的光，像是正在等人推开。

悠真从椅子上站起来。“哎，别别别别——”他声音比刚才快了些，带着一点真实的慌张，“我开玩笑的。”

光球在门口停住了。它没有转身，也没有推开门，就那么悬在那里。

悠真看着它的背影，轻轻吸了一口气。“就是……我去过的时间线，都还会继续发展下去的吧？”

光球在半空中转了个角度。“当然了。既然是独立的世界，发展是肯定的。你问这个干嘛？难不成你想回去？”

悠真摇了摇头。“怎么可能。我只是想看看——我离开之后，那些时间线都变成什么样了。”

光球又沉默了。这次比刚才长一些。

“……你关注这个干嘛？”它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困惑，像是在看一个人拆一件早就知道内容的礼物，“都离开了，对你来说看与不看有什么区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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