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修学旅行 其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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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幡看着他的表情，笑了一下：我就知道。你是去买汽水的吗？

……买了别的。

因幡把布包递给他，别过脸：……给你的。别嫌弃。

悠真打开，看到那对护腕——深蓝配橙。他愣住了。

因幡小声说：颜色……是我们两个的。

悠真看着护腕，又看着因幡红透的耳朵。他把护腕拿出来，当场套了一只在左手腕上。

正好。

他晃了晃手腕。

因幡偷偷看了一眼，嘴角弯起来。

悠真从背包里把今天买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駄菓子、味噌、手工糖果。因幡每看到一样就一声。

最后悠真从最里面的口袋掏出那个稻草编的小猫。

因幡的眼睛一下子定住了。

这个……这不是我之前放回去的那个吗？

嗯，喜欢吗？

喜欢！谢谢仙贝！

因幡捧着小猫，脸上写满了喜悦。

晚餐是当地乡土料理，大家围坐在一起。

海道真的买了一个奇怪的乐器，和奏全程黑脸你审美果然没救了。

柊史和宁宁之间有微妙的甜蜜氛围——宁宁的头发上多了一个新发带，她时不时抬手摸一下，嘴角压不住。

海道和和奏为了一块炸鸡互不相让。

因幡一边吃一边翻悠真的手机相册（悠真没来得及锁屏），看到那些照片——古石桥、駄菓子屋、绘马架、味噌蔵——每一张都是她想去但没去成的地方。

她的手指停在绘马那张上，放大了看，看到了那只简笔画的猫和鸟。

她没说话，但把手机还回去的时候，手指轻轻碰了碰悠真的手背。

晚餐后，柊史和宁宁说去外面走走，两人一起出了旅馆。

只不过……回来的时候，宁宁的嘴唇比平时红一些，柊史的衬衫扣子扣错了一颗。

和奏眼尖，在桌子底下踢了宁宁一脚，用眼神示意。

宁宁低头一看，脸瞬间烧起来，飞快地背过身去整理。

柊史浑然不觉，还在说外面的星星真多啊。

悠真看在眼里，默默把视线移开—吃完就亲，这两人真是欲望强烈……如果不是在外面恐怕就要变成某种双人大战了……哎。

旅馆门禁是十点。

十点过后，悠真收到柊史的消息：出来。后门。

悠真穿好外套，蹑手蹑脚出门。走廊上碰到因幡——她也在出门。

后门处，柊史已经等在那里。他交代海道和和奏——海道负责在悠真他们这边望风，和奏负责在宁宁那边望风。

为什么我要干这个？海道问。

柊史递给他一罐咖啡。

海道接过来，叹了口气。

和奏倒是干脆：行，但你们欠我一顿饭。

柊史和宁宁往河堤方向走，悠真和因幡往另一个方向走——悠真想带因幡去看白天的古石桥在月光下的样子。

悠真带着因幡沿着小镇的石板路往外走。路灯越来越少，星星越来越多。走了大约十分钟，他们来到白天那座古石桥边。桥下的河水在月光下闪着银光，远处的山影像沉睡的巨兽。

悠真指着桥边的一块草地：那边可以坐，视野很好。

两人走过去，在草地上坐下来。

因幡抬头看天——

哇……

乡下的星空比东京亮太多了，银河像一条淡淡的白色缎带横跨天际，星星密密麻麻，数都数不过来。因幡仰着头，眼睛睁得大大的，像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仙贝，你看那个——是流星吗？！

悠真抬头：那个是卫星，移动速度比较慢。

那那个呢？

那个是飞机，有闪烁的灯。

那——

那个是流星。

因幡愣了一下，然后猛地闭上眼睛，双手合十。

悠真看着她许愿的侧脸，月光落在她橙色的发丝上，像镀了一层银边。

过了几秒，因幡睁开眼睛，发现悠真在看自己。

干嘛？

没什么，在看星星。

你刚才看的明明是我。

你头上正好有颗星星。

因幡抬头看了一眼头顶——什么都没有。她转过头，发现悠真在笑。

……你骗我。

没有，那颗星星在移动，刚刚飞走了。

那怎么可能！

也可能是流星。

你刚才说那个是星星！

那是另一颗。

因幡气结，伸手想锤他，但悠真轻松躲开了。两人在草地上打闹了一会儿，最后因幡累得靠在悠真肩膀上，喘着气笑。

悠真看着眼前的星空和远处的古桥，下意识拿起相机对着天空拍了一张。然后他放下相机，转头看向因幡。

因幡还在看星星，嘴角带着笑，眼睛亮亮的。

悠真举起相机，对准因幡——然后又放下了。

因幡注意到了：怎么了？

……没什么。

他停了一下，开口：小巡，你过来一下。

她凑过来。

悠真重新举起相机，这次把镜头对准因幡和背后的星空。

我帮你拍一张。

因幡愣了一下：啊？不用了，我拍照不好看——

好看。

因幡的脸微微一红。

悠真按下快门，拍了好几张。然后他把相机递给因幡：你自己看看。

因幡接过来，低头看屏幕——照片里，她仰着头看星星，月光落在她的侧脸上，背景是漫天的星河。她看起来……很安静，很温柔，和平时那个咋咋呼呼的自己完全不一样。

这是我吗……她小声嘀咕。

当然，很好看吧。

因幡盯着照片看了很久，嘴角慢慢弯起来。

她把相机还给悠真，重新靠回草地上，仰头看着星空。悠真也躺下来，两人并肩躺在草地上，中间隔着大约半个手臂的距离。夜风轻轻吹过，带着田野的气息。河水在不远处安静地流淌。

悠真侧过头，看着因幡的侧脸。她还在看星星，眼睛睁得大大的，嘴角带着淡淡的笑。

悠真的手指动了动，往因幡的方向挪了一点点——然后停住了。

他看了一眼因幡，她还在看星星，好像没注意到。

他又挪了一点，指尖几乎要碰到她的手背了——然后又缩了回来。

心跳有点快。

他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之前牵过很多次手了，但现在……就是有点紧张。

他悄悄又伸过去——

因幡的手忽然动了。

她翻过手掌，轻轻覆上了悠真的手背。

悠真的身体微微一僵。

因幡的手比他小一圈，指尖微凉，但很柔软。她没有看悠真，目光仍然望着星空，但嘴角翘着，耳朵尖红红的。

悠真愣了一瞬，然后翻过手掌，十指扣住。

因幡的手指轻轻收紧。

悠真侧过头，想看因幡的反应——然后他愣住了。

因幡也在看他。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转过头来了，红色的眼眸在月光下像两颗湿润的宝石，脸上带着淡淡的红晕，嘴角微微弯着，像是在笑，又像是在等什么。

悠真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什么时候在看我的？

因幡的声音很轻：从手刚刚伸过来的时候。

……你早就发现了？

那你为什么不——

因为想看仙贝什么时候会鼓起勇气。

因幡笑了，像风吹过水面的涟漪。她轻声说：

仙贝，你有时候真的很笨。

但是，她握紧了他的手，我喜欢这样的你。

悠真看着她的眼睛，月光落在她的瞳孔里，像两颗小小的星星。

他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干。

之后，不知道是谁先动的——可能是他，可能是她，也可能是两个人同时。他只记得自己抬起另一只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

因幡没有躲，反而微微仰起头。

然后他的嘴唇碰到了她的。

很轻，像一片花瓣落在另一片花瓣上。因幡的睫毛颤了一下，但没有闭上。悠真也没有。两人的目光在极近的距离里交缠，能看到彼此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然后因幡的眼睛慢慢闭上了，悠真也闭上了。

这个吻持续了多久？可能只有几秒，也可能很久。

分开的时候，两人都有些喘。因幡的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她把脸埋进悠真的胸口，耳朵红得发烫。悠真伸手揽住她的肩膀，下巴搁在她头顶，心跳快得像要跳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因幡闷闷的声音从悠真胸口传来：

……我刚才，是不是该说siki。

悠真笑了，胸腔微微震动：你这个时候说那个，我把持不住怎么办。

因幡在他胸口锤了一下，但没什么力气。

然后她又安静下来。

悠真轻声说：下次，那些地方，我们一起去。

因幡点了点头，额头蹭了蹭他的胸口。

夜风轻轻吹过，河水在桥下安静地流淌。月亮挂在天上，又圆又亮。

两对情侣差不多同时往旅馆赶。

柊史和宁宁从河堤方向回来，悠真和因幡从古桥方向回来，在后门附近碰上了。宁宁的头发比出门时散了一些，柊史的衬衫领口有一道淡淡的口红印——他本人完全不知道。悠真和因幡之间有一种微妙的、刚发生过什么的氛围——两人走路时肩膀不自觉地靠在一起，因幡的耳朵还没退红。

海道靠在后门墙上打盹，和奏在走廊拐角处蹲着玩手机。两人都以为对方在盯着，结果谁也没在盯。

四个人刚从后门溜进来——

走廊尽头，久岛佳苗端着一杯热茶，靠在墙上，红色眼眸在昏暗的走廊灯下闪着光。

她看着四个人，嘴角慢慢上扬──是猎人看到猎物的笑。

她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门禁过了两个小时，四位去哪散步了？

宁宁瞬间石化。柊史的身体绷直。因幡差点把悠真的手甩开——但悠真没让，反而握紧了。

悠真深吸一口气，准备开口——

久岛抬手制止：不用解释。我教了这么多年书，什么理由都听过。

她的目光扫过柊史领口的口红印，扫过因幡红透的耳朵，扫过悠真和因幡还扣在一起的手——然后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倒是你们两个望风的——她转头看向墙角。

海道已经醒了，正试图装作我只是出来透气的表情，但脸上的睡痕出卖了他。和奏的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的游戏界面说明了一切。

假屋，你负责绫地方向。海道，你负责夏目方向。结果呢？一个在睡觉，一个在打游戏。

老师，我可以解释——

不用。

……我什么都没看到。

嗯，我也什么都没看到。但规矩就是规矩。

久岛往走廊深处走了几步，敲了敲另外两间房的门。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两对同样心虚的脸——其他班的情侣也被抓了。

出来，都出来。今晚查房，一共抓了六对。真是……她叹了口气，但嘴角还是翘着的，你们是不是觉得老师当年没当过高中生？

久岛宣布——他们明天早起，负责帮旅馆打扫大堂和走廊。

六点集合，迟到加一周。

海道绝望地抱头：六点……

和奏：你们欠我的不止一顿饭了。

柊史沉默地接受命运。宁宁小声说对不起。

因幡低着头，但偷偷看了一眼悠真——悠真也在看她，嘴角带着笑。因幡的脸又红了，但这次她没别过头去。

久岛端着茶杯往回走，走了几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河堤那边的星星确实不错。

四个人同时愣住。

久岛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留下一声低低的笑。

大家散开回各自的房间。走廊上只剩悠真和因幡——他们的房间在不同楼层。

因幡走到楼梯口，停了下来。她转过身，看着悠真。月光从走廊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人之间。

仙贝。

因幡低头看着自己手腕——悠真戴了那只深蓝配橙的护腕，她自己的手腕上戴着同款的另一只。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红色眼眸直直地看着悠真：

那个……桥上的事，不是梦吧？

悠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举起左手——戴着护腕的那只手——在因幡面前晃了晃。

不是梦。

因幡看着那只护腕，嘴角慢慢弯起来，弯到眼睛都眯了。

她飞快地转身，跑上楼梯，跑到一半又停下来，从栏杆缝隙探出半个脑袋——

明天六点见！别迟到！

然后消失在楼梯转角。

悠真听到楼上传来一声被捂住的、闷闷的尖叫。

他站在走廊上，看着楼梯转角，笑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往自己房间走。路过窗户的时候，他停下来，看了一眼外面的月亮。

手机震动了一下。

因幡发来消息。他打开看——

是一张照片。因幡在房间里对着镜子拍的自拍，手腕上的护腕和脸上的笑容一样亮。配文只有一个和一个表情：

(????ω????)

悠真看着屏幕，摇了摇头。他打了两个字发过去：

晚安。

然后关上房门。

窗外，月亮挂在天上，又圆又亮。

乡下小镇的夜，安静而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