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回家（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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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了完了完了……
悠真叹了口气，坐在椅子上：都怪我，忘记日期了。不知道老爸今天休息。
因幡连忙摆手：不、不是的！能见到伯父伯母，我也很开心，只是，只是有些突然……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唔……我的形象全毁了……
悠真看着她，觉得好笑。
因幡忽然抬起头：仙贝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爸妈在家？！
……你不是不追究了吗。
因幡又把脸埋回枕头里：完了完了完了……
悠真看着她这样，反而放松下来。
他站起身，走向游戏机：好了好了，要玩什么？
因幡从枕头里抬起头，脸上的红晕还没退下去。
……怪猎吧。
悠真点了点头，把游戏机打开：那你先帮我上号，我去拿点喝的。
他走出房间，朝厨房走去。
路过客厅的时候，悠真听见父母的交谈。
你爸又打电话了。真绪的声音带着一点无奈，说都快一年了还没回过家。
悠介眼睛没离开电视：……老头子就是想骂我没继承旅馆，我不回去。
你就让他骂两句怎么了。
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能从早上念到晚上。
悠真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站在走廊里，听着父母的交谈。
其实以前，每逢寒暑假，老爸老妈都会带他回老家住一段时间。那是长野县阿智村，爷爷奶奶在那里开了一家旅馆。
但从高中开始，就很少回去了。每次都是老爸老妈自己回去，不带他。他一直没问为什么，毕竟大人有他们自己的安排。
然后，他听见真绪的声音：他说你一直不带悠真回去，他老人家可想孙子了。
悠真愣了一下。
他站在走廊里，低头看着手机。
屏幕亮起来。他之前存的新闻标题还在：英仙座流星雨这周末迎观测高峰，阿智村·日本最美星空。
阿智村。
小时候每年暑假都去。向日葵田、晚上的星星、奶奶的冰西瓜。
然后他想起另一件事。
那件洁白的连衣裙……非常适合取景。
花海。
星空。
都在阿智村。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迈步走向客厅。
那个……其实我可以自己回去，如果老爸你实在太忙的话。
悠介和真绪转过头，看见站在走廊口的悠真。
安静了几秒。
你什么时候在那里的？悠介问。
从你吐槽被爷爷一直说的时候。悠真回答。
……你不会告状的，对吧？
悠真继续说：不会。你们没空的话我可以去，时间的话就定在8月7日吧。
悠介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两个人？
悠真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老爸会这么说。
两个人。
他脑子里立刻想到了因幡。
之前也答应过她要带她去乡下玩。
他的耳朵尖红了一下。
……嗯，两个人。
真绪的眼睛亮了起来，脸上浮现出狡黠的笑意：诶呀，这么早就要带小巡回去见爷爷奶奶啦？这么着急吗？不过结婚的话现在还太早了哦。
悠真的脸瞬间红了：怎么可能啊！妈你想到哪里去了！
真绪可惜地叹了口气：不是这样的想法吗？
悠真无语地看着她：你到底在失落什么啊……
悠介在一旁笑了起来：如果你要去的也好，正好不用被老爸再说旅馆的事。加油，儿子。老爸支持你。
悠真看着他，表情有些复杂：……老爸，有你这样支持自己儿子的吗。
他叹了口气：那就这样定了。我待会去和小巡聊一聊这件事，晚一点给爷爷奶奶打电话。
说完，他转身走向厨房。
随后一边拿着饮料一边查着电车时刻表。
来到房间门口，他把手机放回口袋，推开房间的门。
因幡正窝在屏幕前。她的角色站在营地，手柄放在腿上，正在整理道具栏。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先看到他的脸，然后目光往下移，落在他手里的杯子上。
“啊，谢谢仙贝——”
她接过去，手指碰到杯壁的时候顿了一下。
“……怎么是温的。”
“在走廊站太久了。”
因幡看了他一眼。在走廊站着，然后端着两杯不冰的饮料回来——她大概在脑子里过了一下这个画面，但没有追问，只是把杯子放在茶几上，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快点快点，就等你上来了。我要打那只轰龙，一个人打不过。”
悠真在她旁边坐下，拿起另一个手柄。屏幕上的加载条在走。因幡的手指在手柄上飞快地敲着像弹钢琴一样。她打游戏之前总是这样，手指停不下来。
加载完成。两只角色出现在营地。
“出发出发出发——”
她操作角色冲了出去。悠真跟在后面，慢了她半个身位。
轰龙在第三个区域。因幡的角色跑在前面，穿过第一个区域，第二个区域，然后在第三个区域的入口处停了一下。
“仙贝你走前面。”
“为什么。”
“你防御比我高。”
“你是怕被车。”
“我没有！这是战术，战术你懂吗——”
悠真操作角色走进了第三个区域。轰龙正蹲在场地中央，听到脚步声，转过头来。
战斗开始。
因幡的角色从他身后冲出来，拔刀，起手就是一套连招。轰龙的尾巴扫过来，她闪开了。轰龙冲过来，她闪开了。轰龙怒吼，她被震在原地，然后被一爪子拍飞。
“啊——！”
她的角色在地上滚了两圈，血条掉了一大截。
“仙贝掩护一下掩护一下——”
悠真的角色已经冲上去了。他挡在她和轰龙之间，举盾，吃下一记冲撞。血条掉了一小截，但位置没有移动。因幡的角色从地上爬起来，喝了一瓶回复药，然后重新拔刀。
“感谢感谢——好了，继续——”
她从他的盾后面冲出去，刀刃砍在轰龙的腿上。轰龙转头朝她咬过去，她来不及收刀——
悠真的角色出现在她面前。
不是盾。是一记横斩，打断了轰龙的攻击动作。
轰龙踉跄了一下。
“输出。”
“在打了在打了——”
她的刀刃砍进轰龙的前腿。轰龙倒地。她的角色跳起来，蓄力，一刀砍在头上。轰龙挣扎着站起来，又被悠真的盾砸在脸上——继续倒地。她继续砍。
轰龙终于站起来，瘸着腿逃向巢穴。因幡的角色追上去。
“别跑——！”
悠真操作角色跟在后面。穿过一个区域，再穿过一个区域。因幡追得太快，在巢穴入口被回头咬了一口，血条又掉了一大截。
“它还会回马枪？！”
“你打太快了。”
“这是气势问题——”
她的话没说完。轰龙在巢穴里转了一圈，然后朝她冲过来。她的血条只剩最后一点，来不及喝药。
悠真的盾挡在她前面。
轰龙的整张脸撞在盾面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他的角色后退了半步，但没有倒下。盾纹丝不动。
因幡的角色从盾后面冲出去，刀刃砍在轰龙的后腿上。轰龙转身，她闪开。轰龙冲撞，她翻滚。轰龙倒地，她跳到头上，蓄力——
最后一刀落下去的时候，屏幕震动了一下。
任务完成的提示弹出。
因幡把手柄放在腿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然后她把两只手举过头顶，伸了个懒腰，整个人往后一倒，靠在悠真的肩膀上。
“……好累。”
“你冲太快了。”
“是你太慢了。”
她的脑袋蹭在他的肩窝里，头发散在他的手臂上。屏幕上在播放任务结算画面，两只角色站在原地。悠真的角色还举着盾。
因幡看了一会儿那个画面，忽然开口。
“话说回来，仙贝你什么时候学会用盾的？”
“……一直都会。”
“骗人。上次打的时候你全程都在输出，一次都没举过。”
“那是上次不需要。”
她抬起头看他。屏幕上的结算画面已经播完了，奖励列表弹出来，她没有去看。
“……那这次呢。”
………………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游戏待机画面的背景音乐，很轻，像是在很远的地方播放。
因幡忽然笑了一下。
她把头重新靠回他的肩膀，没有再追问。
悠真拿起茶几上的杯子。杯壁上凝了一层水珠，已经不冰了，但握在手里还是凉凉的。他喝了一口，忽然想起什么，把杯子朝她的方向递了一下。
“要喝吗。”
“那是你的杯子。”
“……你刚才不是没饮料。”
“你不是给我也拿了吗——”她指了指茶几上另一杯，一模一样的杯子，也凝着水珠。两杯放在一起，分不清哪杯是谁的。
“……”
“仙贝你果然不在状态。”
她伸手拿起自己那杯。手指碰到杯壁，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过来。外面是温的，里面还没完全回温，杯底还留着一丝凉意。
她看了看杯子，又看了看他。
然后她忽然把杯子举起来，贴在他的脸上。
悠真整个人抖了一下。
“……你干嘛。”
“提醒一下走神的人。”她把杯子从他脸上移开，笑嘻嘻地看着他。他的脸颊上留了一道水痕，顺着下巴往下滑。“叫你丢下我跑神。”
悠真看着她。
他没说话。然后他伸手，从她手里拿过那只杯子。
因幡还没反应过来他要干什么——
他把杯子贴回她的脸上。
“……？！”
“外面温了，里面还是冰的。你不是说热吗。”
她说不出话，杯子挡住了她的半张脸，她露在外面的那只眼睛瞪着他。脸颊上慢慢浮起一层红晕——不知道是被冰的，还是别的什么。
“……你报复我。”
悠真把杯子放在她面前的桌上。“不是报复。”
“那是什么。”
“提醒一下。我没有丢下你。”
他操作角色往前走，穿过巢穴，朝下一个区域的入口走去。
因幡拿着手柄坐在原地。屏幕上的两只角色，一只已经快走到地图边缘了，另一只还站在原地。
她操作角色追上去。
“……仙贝。”
“嗯。”
“你刚才那句话——”
“快点跟上。”
“……切。”
她的角色跑过来，追上他的，一起穿过区域入口。加载画面亮起来的时候，因幡拿起杯子喝了一口。
然后她把杯子贴在脸上，没有移开。杯壁遮住了嘴角。
“明明是冰的。”她小声嘟囔。
悠真没有回话。
他操作角色继续往前走。但他拿起自己那杯饮料喝了一口的时候，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拍——那里有一个淡淡的痕迹，是之前她喝水时沾上去的，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不太冰了。
但挺甜的。
两人并排坐在屏幕前，各自的手柄亮着指示灯。新的任务已经弹出，但谁都没有点确认。
客厅那边传来一阵笑声。隔着墙，闷闷的，是妈妈的笑声——紧接着是老爸低沉的说话声，听不清内容，但从语气可以听出来还挺欢乐。
因幡侧过头，朝门的方向看了看。
“……仙贝，你爸妈感情好好。”
悠真的拇指停在摇杆上。他的角色站在营地，一动不动。
“……嗯。”
“你反应好平淡。”
“狗粮吃了十几年，再怎么说也会无感。”
因幡沉默了一拍。
然后她把头转回来，看着他。他没有看她，拇指机械地在摇杆上转圈，角色在屏幕上来回踱步。
“……听着好可怜。”
“是啊。都已经这么可怜了，就别挖苦我的态度了。”
她没有回答。
只是轻轻把手柄放下。
用两只手抱住了他的手臂。
整个人靠过来。手指攥在他的袖子边上，攥得有点紧，指节微微发白。脸颊贴在他的肩膀上，压得他的袖子皱起来。她的头发蹭在他的脖子侧面，那个洗发水的味道变得更近了。手臂上传来她的温度，透过衣服的布料，暖暖的。
悠真的另一只手放在桌上。手机屏幕还亮着，显示着他刚才搜到一半的页面——“东京→饭田8月7日电车时刻表”。
“呆胶布，”她的声音从他的手臂上传过来，闷闷的，像是把脸埋进去了，但语气是上扬的，“现在有我陪着仙贝啦。”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抬头。他只能看到她橙色的头发铺在他的袖子上，几根发丝翘起来，被屏幕的光照得微微发亮。
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把手柄放下。
那只被她抱着的手臂没有抽出来。他用另一只手——那只手刚才还拿着手机——抬起来，轻轻按在她的头上。
掌心贴着她的头发，手指微微蜷起来，扣在她的后脑勺上。
因幡的身体动了一下，但没有抬头。她的手指攥得更紧了一点。
“……小巡。”
“嗯？”
“任务弹出来了。”
她愣了一下，抬起头看向屏幕。新的任务提示框正停在画面正中央，光标在“确认”上闪烁。
她看了看屏幕，又看了看他。
他的耳朵尖是红的。
她没有说破。只是重新拿起手柄，嘴角弯了一下。
“……嗯。继续打。”
她点了确认。
加载画面亮起来的时候，她依然靠在他的肩膀上。她的手指在手柄上轻轻敲着，敲的是同一支曲子。
悠真看了一眼桌上的手机。屏幕暗下去了，但那个页面的标题还看得见。
晚上再给奶奶打电话。乡下的事，真正确认了再告诉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