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新发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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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凉快总比热好。走吧。”
悠真在后面看着，心里有了数。这一路过来，它在因幡头上待的时间比在他头上还长。
刚才在店里它落回头顶是让自己保持温度，现在出门又回到小巡头上……
算了，反正自己耐热。
而且它确实更喜欢待在她那边。
他走在后面，看着她马尾晃来晃去，头顶上那团淡黄色的光稳稳地蜷着。她完全没发现。
光球那句“合起来才会更强”又在脑子里转了一圈。他以前以为“强”是指战斗力的强，根据光球的话语他还以为是关于实体化之类的进行战斗。
但现在看着小玉在她头上充饱电的样子，他隐约觉得这个“强”不是他最初理解的那个意思。
或许是联系。
又或许是某种他还不能完全说清楚的、比“功能”更深的东西。
“——仙贝？你在听吗。”因幡回过头。
“在听。”
“我刚才说，如果要和店里面做出一样的话——”
“工具不能少，不然就会像上次做布丁那样，温度计没买，糖浆温度全靠手感，最后焦糖层不是太厚就是太薄。你念叨‘下次一定买温度计’已经念叨了好几次了。”
因幡眨了眨眼。“那你刚才在走神想什么，而且我哪有念这么多次。”
当然有了。
悠真看了看她头顶那团淡黄色的光。“我在想为什么穿堂风只在你那边吹。”
“……什么意思？”
“没什么。”悠真走快两步，和她并肩，“回去吧，你刚才说想去哪家店来着？”
“就是车站前那家新开的杂货铺——听说里面有卖烘焙用具，我想去看看有没有好用的筛网。”
“走吧。”
因幡家。
客厅的茶几上摆满了碗碟、打蛋器、筛网和一袋袋拆开的面粉和糖。空调开到了二十六度，风扇在角落里摇着头。
因幡从厨房端出第一盘成品——一个大约六寸的蜜桃塔，表面的蜜桃切得厚薄不一，奶油挤得歪歪扭扭，塔底的边缘烤得有点焦。她把盘子放在茶几上，递给他一把叉子。
试试看。
……好吧，他突然知道为什么突然今天要把自己拉去吃甜品了。
悠真接过叉子，切了一块，放进嘴里。嚼了两下。
……塔底烤过了两分钟。面粉和黄油的比例差不多，但黄油没有完全回温，揉的时候还有颗粒，所以塔底的口感不够均匀。奶油里的糖放多了，盖住了香草的味道。蜜桃切得太厚，烤的时间不够，中间还有生味。
因幡听完，沉默了两秒，然后站起来，端起盘子走回厨房。重来。
第二盘，四十分钟后。
塔底比上次好，但黄油还是回温不够。奶油的比例对了，但打发过了，口感有点发硬。蜜桃切得薄了，烤出来有点干。
因幡点了点头，端着盘子回厨房。
第三盘，一个小时后。
塔底可以了。奶油也对了。蜜桃还差一点，可能是品种问题。店里用的应该是白桃，你用是黄桃，甜度不一样，烤出来的口感也不一样。
因幡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蜜桃。……白桃。我明天去买。
第四盘，两个小时后。
茶几上摆着四盘蜜桃塔，从第一盘到第四盘，颜色越来越接近，切面越来越整齐，奶油的纹路也越来越顺滑。
悠真切了一块第四盘的，放进嘴里。嚼了很久。因幡坐在他对面，双手撑着膝盖，看着他嚼。……怎么样。
悠真咽下去，沉默了一会儿。……百分之九十五。
九十五？
塔底、奶油、蜜桃的口感都对了。但差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悠真又切了一块，嚼了两下，摇了摇头。说不出来。有一种味道，店里的有，你的没有。不是材料的问题，应该是某个步骤上的差别。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因幡低着头看自己手里的盘子，左手腕搁在茶几边缘。手镯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悠真的目光在那圈银色上停了一秒。
因幡看着那盘蜜桃塔，看了一会儿。……是吗。
她的声音很平，但悠真感受到了她有些失落。
因幡开始收拾茶几上的碗碟。她把几个盘子叠在一起，又把打蛋器和筛网收进一个盆里，动作很快，低着头，没有说话。
悠真看着她把第四盘蜜桃塔端起来，准备一起收走。“那盘我还没吃完。”
因幡停了一下。“……反正差一点，不好吃。”
“谁说差一点就不好吃。”
因幡没有接话。她端着盘子站在那里，低着头，刘海遮住了眼睛。
悠真站起来，走过去，从她手里接过那盘蜜桃塔，放回茶几上。“你现在做不好就觉得自己不行。但你第一次做奶油泡芙的时候，不也翻车了。”
因幡抬起头看他。
“第一次做，泡芙皮没膨胀起来，烤出来是扁的。你说像饼干。第二次膨胀了，但中间是实心的，没有空洞，你说像馒头。第三次好不容易做出空洞了，但奶油挤太多，泡芙皮撑裂了。那次做了四次才成功。现在你的奶油泡芙已经是社团聚会的固定福利了，每次端出来都被抢光。”
因幡没有说话。但她放下了一直端着的盘子。
“还有上次试柠檬磅蛋糕。第一版烤出来太干，你说像海绵。第二版太湿，你说像没烤熟。第三版烤温不对，表面焦了里面还是生的。第四版才找到那个平衡点——外皮微脆，内里湿润，柠檬糖霜的厚度刚刚好。那次你说了一句话。”他顿了顿，“你说‘原来柠檬皮屑要最后放，一开始放香气全跑了’。然后你再也没犯过那个错。”
他拿起叉子，又切了一块蜜桃塔，放进嘴里。“蜜桃塔你今天才第一次做——第一次做，四次就到九十五了。”
“……你第一次做奶油泡芙，四次才到九十。柠檬磅蛋糕，四次才到九十三。”他把叉子放下，“你教我的时候说过，你的味觉没我好，但手比我巧。我想尝尝你做出百分之百的样子。”
因幡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低下头，声音闷闷的。“……你刚才说百分之九十五的时候，我还以为你在安慰我。”
“那现在我还要再补一句——你做的这个，如果拿到店里去卖，我分不出来哪盘是你做的，哪盘是店里做的。一起端上来我也只会觉得是正常偏差。”他顿了顿，伸出手，拇指轻轻按了一下她手腕上的镯子。触感是凉的。但他按下去的那一下，指尖微微一麻，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镯子里回应了他。
“……下次戴这个做。说不定那百分之五就出来了。”
因幡低头看了看镯子，又抬头看他。“跟镯子有什么关系。”
“不知道。”悠真收回手。“但可以试试。”
因幡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弯起嘴角。“……那你把那百分之五找出来之前，我会一直做，做到你说百分之百为止。”
“……会吃腻的吧？”
因幡重新坐下来，拿起叉子，自己也切了一块第四盘的蜜桃塔，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嗯，确实差一点。”她放下叉子，抬头看着他。“下次再来吃。我换白桃试试。”
“好。”
悠真从因幡家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夕阳把街道染成橘红色，影子拉得很长。他走在回家的路上，手上拎着因幡打包给他的第四盘蜜桃塔——反正很好吃，我带回去当夜宵。
走了几步，头顶一暖。小玉从因幡头上飘起来，落回他头顶，蜷好，不动了。它的光比出门时亮了很多，从半透明变成了几乎实心。尾巴搭在他额角边，轻轻晃着。
悠真伸手摸了摸头顶。是暖的。和早上出门时不一样。
此时的小玉像手机充满了电。
……你倒是挺喜欢她的。
喵呜~
它尾巴晃得更快了一点。
悠真把左手抬到眼前，转了转手腕。自己腕上的手镯安安静静的，光没有小玉那么亮。
──要合起来才会更强。
这句话里的强到底指的是什么呢？现在的手镯到底多了什么功能？
现在一只在他手上，一只在她手上。中间隔着半条街的距离。
还不够近。
他把手放下，继续往前走。头顶上那团暖融融的重量安安稳稳地趴着。
回家再思考一下吧，或许能得出一个新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