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暑假（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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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留它们干嘛。”

柊史看着那四根棍，想了一会儿。

“不知道。”他说，“就觉得应该留着。”

宁宁坐在店外的台阶上，慢慢地啃她那根，啃了一半，才低头去看棍子。

她看了两秒。

又看了一遍。

“柊史君。”

“嗯。”

“我好像中奖了。”

她把棍递过来。上面印着一串编号，底下还有一行小到快看不清的字。

柊史眯起眼睛：“……什么奖。”

“上面没写。”宁宁把棍收回去，掏出手机，对着那行小字拍了张照，“要填地址。”

“填了干嘛。”

“寄过来。”

“寄什么。”

宁宁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把手机收起来：“不知道。”

“不知道你还填。”

“万一呢。”她说，“万一是什么好东西。”

“万一是广告呢。”

宁宁看着他，表情认真：“那也是我中的奖。”

柊史没再说话。他看着宁宁把那根棍子小心地收进袋子最里面，像收一张彩票。

柊史手里还剩半根冰棍，吃到一半，手指有点发麻。他换了个手拿。

宁宁看了他一眼，伸手把他那半根拿过去，咬了一口。

“你这根好吃。”

“一样的。”

“不一样。”她又咬了一口，动作停在半路上。她的眼睛慢慢睁大，视线从棍子上挪到自己咬的那个缺口，再挪到柊史脸上。

然后她的耳朵一下就红了。

“我、我是说这根比我的好吃。”

“嗯。”

“你别看我。”

“我没看。”

“你在看。”

柊史没说话。他把视线挪开，落在自己那只空着的手上。

手指上还留着冰棍的凉意。他把手收回来，插进口袋。

宁宁低头看着自己咬的那个缺口，又咬了一口。

这次咬得很小，很慢。

她嚼着，眼睛看着前面的马路。路对面有只猫蹲在电线杆底下，尾巴绕着自己。

“那根棍子，”她忽然说，“我留着。”

“哪根。”

“我咬的那个。”她说，“上面有奖。”

柊史看了她一眼。

“我就是觉得，应该留着。”

台阶上还留着白天晒过的温度，隔着裤子烫上来。天已经暗了，白天那种大声的蝉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换成了另一种叫法，一声长，一声短，细细的，从树里透出来，像有人拿指甲在很远的地方弹。

街上陆续有人出来走动，拖鞋踩在柏油上，一下一下。

“明天有事吗。”宁宁说。

“没有。”

“那明天也出来吧。”

“好。”

她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不是那个意思。”

“哪个意思。”

她不说话了，低头去数袋子里的东西。

回去的路上，柊史把那张通知单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水杯压着，摊得很平，一个字也没写。

到家，他先看了眼桌子。纸还是那张纸，水杯还是那个水杯。

手机亮了一下。

宁宁发来一张照片：一根冰棍的棍子，拍得很糊，只有那行小字勉强看得清。

“你说会寄什么来呀。”

柊史看着那张照片，看了一会儿。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摆在桌上的四根空棍。

然后他拿起手机，回了三个字：

“不知道。”

发完他把手机扣在桌上，把那四根棍子收进抽屉里，放在通知单旁边。

通知单还是折着的。棍子是空的。

他关了灯。

明天还得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