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奖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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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输的人请喝饮料。”

“行。”

椎叶走在前面，听见后面的声音，偏过头看了一眼。

“他们又要赌。”宁宁说。

“嗯。”椎叶把最后一口冰棍吃完，把棍子收进兜里，“明天我得带七块果冻。”

“为什么。”

“因为他们两个会一直赌。”椎叶说，“赌到虫子都睡觉了。”

回到活动室，椎叶把笼子放在窗台上。

太阳上来了，窗玻璃被晒得发白。笼子里的土是新铺的，果冻切成了两块，一块方的一块圆的。三只独角仙趴在土上，一只大的在中间，两只小的分列两边。

“它们不打架。”宁宁说。

“因为果冻够分。”椎叶说，“如果只有一块，就会打。”

“那它们什么时候打。”

“饿的时候。”

宁宁低头看了看笼子里的果冻，又抬头看了看椎叶。

“那我要多带两块。”

门被推开了。

久岛佳苗站在门口，手里抱着一沓文件，头发有点乱。她看了一眼屋里的人，又看了一眼窗台。

“这个哪来的。”

屋里没人说话。

“我问这个。”

“……我抓的。”宁宁站起来。

久岛走过去，弯腰看了看笼子。她看了大概五秒。

“果冻别用这个牌子。”她说，“太甜。”

宁宁张了张嘴。

“它不爱吃甜的吗。”

“它爱吃。”久岛直起身，把文件往怀里抱紧了一点，“是我看着甜。”

她转身出门，走到门口又停下。

“离开之前带走。”

门关上以后，屋里安静了两秒。

椎叶很认真地开口：“老师以前养过吗。”

“不知道。”宁宁说，“但是她知道果冻的牌子。”

走廊上的脚步声刚走远，门又被推开了。这次是悠真，手里捏着一张纸片。

“楼下信箱里的。”

那是一张不在配达票。票上印着“宅配便”，箱子尺寸栏打了一个勾——六十厘米，还有重量，三点五公斤。

宁宁把票接过去，看着上面的字，慢慢坐直了。

“到了。”

宅配便的营业所在车站后面。五个人一起去的，因为箱子实在太沉。

纸箱比想象中大。宁宁抱着它走了三步就换了手，换到第五步的时候又被悠真接过去。箱子上印着厂家的标志，旁边贴着一张单子，寄件人栏写着一串编号。

“摇一下。”因幡说。

悠真摇了摇。箱子里没有声音。

回到咖啡馆已经是下午。

七绪把杯子放在台面上，擦手，走过来看了一眼那个箱子。

“存可以。”她说，“租金一根。”

“一根什么。”

“你打开就知道了。”

柊史和悠真把胶带撕开。箱子里塞满了防震的纸，宁宁把手伸进去，先碰到一个硬纸角，然后摸到一片冰凉的塑料膜。

她掏出来一个。

同款。一模一样，就是他们那天在便利店买的那种。棍子上还印着“再来一根”的编号位。

因幡蹲下去数。

“一、二、三……三十。”她抬起头，“三十根。”

宁宁看着那个箱子。

她看了很久，手还捏着第一根。

柊史把那根接过来，撕开包装，咬了一口。凉的，甜的，跟十五天前台阶上那根一模一样。

他没有说话。他尝到的东西里，先是空的——一点很小、很轻的落空，像有人打开盒子发现里面是同一个盒子。然后那点落空很快没了，底下浮上来别的，一层一层往上冒，把整个屋子都泡软了。

宁宁抬起头。

“那今天请客。”

“三十根。”悠真说，“五个人怎么吃得完。”

“放这里。”七绪把冰柜的门拉开了一条缝，“租金一根，我刚说的。”

“你刚才说租金一根。”

“我改了。两根。”

“你才说完两秒。”

“两秒也算。”七绪说。

最后分掉的不止三十根。七绪从冰柜里又拿了几根别的出来，说“这几天放着占地方”，一共一堆，摊在靠窗那两张桌子上。椎叶先在纸上分好工：大的那只和小的那只各占一格，谁的都不许动。

因幡吃到第三根的时候开始打嗝。

宁宁吃到第二根，把剩下的棍子一根一根收起来，收在一张纸巾上。

“你收这个干嘛。”

“攒着。”她说，“攒够一整把，看看能不能再换点什么。”

“上面没印东西。”

“我知道。”她把那几张纸巾叠好，放进笔袋，“就攒着。”

天快黑的时候，他们从咖啡馆出来。街上没那么热了，风从路口过来。

走了一段，宁宁忽然开口。

“其实我有点失望。”

“失望什么。”

“那个奖。”她踢开脚边一颗小石子，“我以为会是个什么东西。”

“结果是一箱冰棍。”

“嗯。”她又走了两步，“不过也不错。”

柊史看了她一眼。他说不出为什么，他就是知道她这句话是真的。

分开的路口，她把手举起来晃了晃，转身走了。

回到家，柊史把那张通知单从水杯底下抽出来。

纸被水泡过，翘起来的那一角现在硬成一块，捏着有点脆。他把纸抚平，摊在桌上。

十二张。

他从抽屉里拿出笔，拧开帽，在第一页的第一行写下了日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