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酒鬼的准则（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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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道：防潮
椎叶：“保存”
因幡：?学姐你别什么都保存
椎叶：好的
椎叶：那这个我删掉
宁宁：……
宁宁：你们几点散
海道：他睡了就散
柊史没再站起来。他坐在矮桌前，两只手放在膝盖上，头一点一点往前垂，垂到一半，又抬起来。
“睡吧。”悠真说。
“我不困。”
“你眼睛都闭上了。”
“我在听。”柊史说，“你继续讲。”
“我什么都没讲。”
“那你讲。”
悠真把毛巾被从沙发上扯下来，搭在他身上。海道把蒲团塞到他脑袋底下。
柊史躺下去，眼睛闭上。三秒之后，又睁开。
“海道。”
“嗯。”
“你家天花板上有裂缝。”
“我知道。”
“要修。”
“你睡。”
“我明天帮你修。”
“你睡。”
“工具我家里有。”
“你睡。”
“我明天带来。”
海道看了悠真一眼。悠真把手机收起来，端起自己那杯白水喝了一口。
柊史终于睡了。
海道坐回矮桌前，看着那个瓶子。
“他酒量不行。”
“嗯。”悠真说。
“两杯半就倒了。”
“嗯。”
海道给自己倒了第四杯。他端起来，看了一眼悠真那杯。
“你怎么不喝。”
“我在喝。”
“你那是水。”
“我在喝白水。”
“为什么不喝酒。”
“我不太喜欢喝。”
“你今天喝。”
“我不喝。”
“你今天喝。”
悠真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海道盯着他看了两秒，没再追问。
第四杯见底的时候，海道站起来了。
他端着杯子，站得很稳，把杯子举到胸口。
悠真把手机举起来。
“我要说两句。”
“你说。”
“第一句。”海道说，“谢谢你们今天来。”
“嗯。”
“第二句。”海道说，“柊史。”
柊史在蒲团上翻了个身，没醒。
“他睡了。”悠真说。
“我知道。”海道说，“但我要说。”
“你说。”
“他是我见过最靠谱的人。”
“嗯。”
“比你都靠谱。”
“嗯。”
“第三句。”海道说，“悠真。”
“……嗯。”
“你这个人。”
“我怎么。”
“你太聪明了。”
“我太聪明了？”
“嗯。”海道很认真地点了点头，“你太聪明了。每次都是你算别人，别人算不了你。”
“我没有。”
“你有。”
“我没有。”
“你有。”海道把杯子往前举了一下，“我服你。”
他把第四杯喝完了。
然后他坐下去，又站起来。
“我要给我爸打电话。”
“你爸在北海道。”
“我知道。”海道说，“所以我要打。”
他摸出手机，按了两下，放在耳朵边上。
“爸。”
“……”
“我朋友今天来了。”
“……”
“三个。”
“……”
“对。三个。”海道看了一眼悠真，“有一个没喝。”
“……”
“不喝的那个最聪明。”
“……”
“对。比我还聪明。”
“……”
“好。你睡。我也睡。”
挂断，把手机扔在桌上。他坐了两秒，忽然站起来，走到墙边，把那张褪色的乐队海报揭下来。
“这个给你。”他把海报递给悠真。
“为什么。”
“因为你是最聪明的。”
“海报给我干什么。”
“拿着。”海道把海报塞进他怀里，“我明天再贴。”
“你明天就忘了。”
“我不会忘。”海道说，“我海道秀明，说到做到。”
他坐回蒲团上，三秒之后，又站起来。
“柊史。”
柊史没动。
“柊史。”
“嗯……”蒲团上传来一声。
“明天我帮你修天花板。”
“嗯……”
“工具我家有。”
“嗯……”
“不用你带。”
“嗯……”
海道满意地点了点头，躺倒在沙发上。
悠真坐在矮桌前，怀里抱着一张褪色的乐队海报，左边一个打呼的柊史，右边一个说梦话的海道。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杯白水。
“合宿取消。”他自言自语，“结果还是三个人一起睡。”
他把杯子放下，拿起手机，拍了张照。
群里。
悠真：“照片”
照片里，左边蒲团上躺着柊史，毛巾被盖到下巴。右边沙发上躺着海道，一条腿垂在地上。中间矮桌上，三个杯子，一个空的，一个剩一半，一个装着白水。
因幡：他们睡了？
悠真：睡了
椎叶：海道君为什么腿在地上
悠真：因为他翻了个身
因幡：你为什么不睡
悠真：我在看
因幡：看什么
悠真：看两个喝醉的人
椎叶：“保存”
因幡：?学姐你
椎叶：好的
椎叶：我删掉
宁宁：……
宁宁：你还好吗
悠真：我没喝
宁宁：我知道
宁宁：我是说，你还好吗
悠真看了一眼左边，又看了一眼右边。
悠真：还行
悠真：就是怀里多了一张海报
宁宁：什么海报
悠真：“照片”
因幡：这不是海道学长墙上那张吗
悠真：他给我的
因幡：为什么给你
悠真：他说因为我是最聪明的
因幡：……
椎叶：那应该是很重要的东西
悠真：我知道
悠真：所以他明天会后悔，可能会跪下来求我吧
因幡：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宁宁：你帮他收好
悠真：嗯
悠真：晚安，柊史我借用一晚。
宁宁：晚安
悠真把手机放下，把海报卷起来，放在茶几上。
左边柊史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没听清。
右边海道把腿从沙发上收回去，整个人蜷成一团。
悠真站起来，把灯关了，只留了厕所那盏。
他在沙发上找了个角，坐下来，靠着扶手。
窗外的蝉还在叫。
他闭上眼睛。
第二天早上。
柊史是被阳光晒醒的。
他躺在地板上，盖着一条毛巾被，头
客厅里只有他。
矮桌上有三个杯子，一空两剩，旁边压着一张便签：
冰箱里有牛奶。走的时候把门带上，不用锁。
他拿起手机。
四十七条未读。
他从最上面往下滑。那个视频。那张照片。因幡做的表情包，是从视频里截的图，配了一行字：我要说两句。
他继续往下滑。
三条语音。他点开第一条，音量调到最小。
“宁宁。明天我想见你。”
他把手机按灭了。
坐了一会儿，他又翻过来，把剩下两条听完。内容一样，间隔不到十秒。
群里最后一条消息，时间显示凌晨十二点四十七。
宁宁：明天见。
他把手机扣在膝盖上。
窗外的蝉叫得很响，一声压着一声。他起来去冰箱拿牛奶，站着喝了两口，想起来看时间。
九点四十。
他又把手机翻过来，看了一眼那条消息发出来的时间。
凌晨十二点四十七。
“明天”。
他站在冰箱前面，把牛奶盒放下，手指在屏幕上敲了三个字，删掉；又敲了一遍，又删掉。
屏幕上方弹出来一条新的。
宁宁：十点。
柊史在屋里找自己的鞋。找了一圈，一只在门边，一只在沙发底下。穿上的时候他才发现，两只袜子不一样，一只带条纹，一只是素色的。
他蹲下去，把素色那只卷下来塞进兜里，抓了外套就往门口走。
门没锁。
走廊里传来海道的声音，从电梯那边飘过来。
“海报呢。”
“在我这儿。”悠真说。
“什么海报。”
“你昨晚给我的。”
“我为什么给你。”
“你说因为我是最聪明的。”
海道沉默了两秒。
“……那张是限量版。”
“我知道。”
“你把它还我。”
“你昨晚说‘我海道秀明说到做到’。”
“我说了什么。”
“你说把海报给我。”
“我没说。”
“你说了。”
“我没说。”
“你说了。”悠真的声音很平，“我录了。”
海道又沉默了两秒。
“……你什么时候录的。”
“你举着杯子说‘我服你’的时候。”
柊史站在门口，把门推开一条缝。
走廊里，悠真靠在墙上，手里卷着一张海报。海道站在电梯口，衬衫扣子扣歪了。
两个人同时看向他。
“哟，你醒了。”悠真说。
“嗯。”
“你昨晚说了很多话。”
“……我删了吗。”
“没删。”悠真说，“小巡做了表情包。”
海道在旁边补了一句：“你发了三条语音。”
柊史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看了三秒。
门“彭”地一声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