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动身前往扬州（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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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见他正半倚在黄花梨木榻上，鸦青色直裰衬得他眉眼如墨，修长手指正拨弄着那把特制的檀木算盘。摊开的账本在酸枝木书案上被江风吹得哗哗作响。

“公子该用药了。”苏暖将白瓷碗放在描金漆盘上。

赵元风顺手将账本往右挪了三寸，给她腾出放碗的位置。借着天光，苏暖打量这间上等客舱。阳光透过窗棂，在地板上织出细长的光栅。菱花窗外，朱漆栏杆映着粼粼波光，江风掠过，让人心情无比舒畅。

[这要是放在现代，得是豪华江景套房级别……]她暗自感叹。在现代博物馆里见过漕船模型，却不及亲眼见到实物的十分之一精巧。

赵元风抬眼时，苏暖已经垂手整理案上的湖笔。晨光透过雕花木窗落在她颈后，那片肌肤在光里白得透明。

感觉到目光，苏暖抬头，注意到赵元风换了个别扭的坐姿，“公子可要添个靠枕？”

话音未落，船身突然剧烈颠簸！药盅里的棕褐色汁液眼看就要泼出来，苏暖急忙上前稳住托盘。

赵元风不知何时起身，未受伤的手已护在了她身侧。那只手稳稳扶住她胳膊，“江面风大，船难免晃动。”他声音平静，“小心些。”

她慌忙退开半步，“……多谢公子。”

赵元风收回手，指尖无意识捻了捻，“好像有点瘦。”

苏暖：“......”

午后暑气蒸腾，阳光将甲板晒得发烫。

赵元风站在二层廊桥，鸦青色襕衫被江风吹得猎猎作响，受伤的左臂隐在朱漆栏杆后。他看见苏暖倚靠在廊柱上，面色苍白，眉间微蹙。

他走近，递过来只错金乌铜盒，“把这个抹在太阳穴。”盒里膏体透着薄荷清香，正是防治晕船的药膏。

苏暖惊异于他敏锐的观察，自己轻微的晕船，本以为掩饰得很好，没想到赵元风不但发现了，还准备了药膏。

“这个傻丫头，发什么呆呢！”

听到赵元风的心声，苏暖才缓过神来，接过了药膏，“多谢公子。”

他微微颔首，却没多说什么。

暮色渐浓时，二人在船舷相遇。苏暖正在眺望远方，欣赏这难得一见的壮丽风景。

西边水天相接处，各艘商船正升起引航灯。赤红火光沿着桅杆攀援而上，恍若千树红梅倒映在墨色江面。而东边的夜渔人点燃了松明火把，游动的光点恰与星辰相接，美不胜收。

夜色渐深，月光将翻涌的浪沫染作碎银。其间忽有青影游弋(yì)，原是江豚随着棹(zhào)轮嬉戏，偶尔跃出水面，溅起细碎的银光。

二人谁都没有说话，默契地享受着这难得的静谧时光。

[要是能一直这样，好像也还不错。]苏暖胡乱的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