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陪他演这一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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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顿了顿，看了一眼赵光仪的神色，继续道，“臣在核查边境军报时，发现数份来自不同边镇、不同将领的例行奏报中，都不约而同地提及西夏使团频繁出入党项各部，行踪诡秘，且边境榷(què)场出现过来路不明的精铁交易。这些线索看似零散，但汇总起来，指向性却颇为一致，仿佛......冥冥中有人将这些碎片拼凑起来，呈到了儿臣面前。”

太子的话音落下，紫宸殿内有一瞬的寂静。赵光仪接过密卷，目光扫过其上条理清晰的情报汇总，指尖在御案上轻轻敲击，节奏平稳，眼神却深邃难测。

太子没有明说，但赵光仪何等精明，立刻听出了弦外之音。这些来自不同渠道、看似偶然的情报，如此巧合地指向同一方向，背后若无人暗中引导，几乎不可能。

而能在边境军镇和朝堂之间拥有如此影响力，且对西夏动向如此关注并希望引起东宫警觉的，除了那个刚刚在西北立下大功、又深谙权谋的赵元风，还能有谁？

赵光仪暗想：睿王手伸得比朕想象的还要长，还要隐蔽。灵州一战，他在军中威望更盛，如今这朝堂之上，怕是也有了不少暗中向他示好之人。此番不动声色地引导太子，是意在为国？还是……在展示他的能量，为他日后的棋局铺垫？

一股混合着忌惮、审视，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的复杂情绪在赵光仪心头掠过。

他面上却不露分毫，只是抬起眼，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边关将士能如此警觉，甚好。元风此前在西北经营，看来也并非全无建树，总算有些耳目。”

他将赵元风可能布下的暗棋轻描淡写地归为“边关将士的警觉”和赵元风在西北的“些许建树”，语气中甚至带着一丝仿佛父亲对儿子能力认可的随意。

然而，这话听在太子耳中，却品出了不一样的意味。陛下没有深究，也没有赞许，这种平淡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太子也是聪明人，见父皇如此说，便不再深究，心中却对这位六弟的手段有了新的认识。赵元风并未直接向他献策，而是通过这种不留痕迹的方式，将情报和判断“自然”地呈递上来，既达到了目的，又保全了自己，不居功，不显摆，这份心机，着实深沉。

赵光仪不再给太子深思的时间，将话题拉回正轨，“李骥绍此番又是请罪，又是增兵，还在国内弄出这么大的动静，无非是想以退为进，迷惑朕，为他背后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争取时间。”

太子赵元玙颇为担忧道：“陛下，那个隐藏在七皇子尸骸背后的黑手尚未揪出，西夏与其勾连甚深，此刻若断然拒绝和议，难免逼得狗急跳墙，与那幕后之人更加紧密地捆绑在一起，甚至可能真的引发战端。”

赵光仪沉思片刻缓缓出声，“我大晟虽不惧战，但西北新定，灵州之战损耗亦不小，国库需要时间充实，军队需要休整，此时确非大规模用兵的最佳时机。”

他的目光重新变得锐利，充满了帝王的决断和谋略，“他李骥绍想演，朕便陪他演这一场。他想争取时间，朕又何尝不是需要时间，来理清内外之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