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宴无好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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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无好宴。这是所有接到请柬之人心中共同的想法，却无人敢推辞。

是夜，睿王府灯火通明，宴设在水榭之上，丝竹管弦，珍馐美馔(zhuàn)。表面看去，一派祥和。

受邀前来的宾客，个个衣冠楚楚，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互相寒暄，但眼神交汇时，却都带着难以掩饰的审慎与戒备。

赵元风身为主人，坐在主位，神色比平日显得温和些许，他举杯向众人敬酒，语气平和，“近日京中多事，流民聚集，扰了诸位清静。本王奉旨督办安置事宜，幸得诸位同僚鼎力支持，功德会方能顺利推进，本王在此，先行谢过。”

他率先饮尽杯中酒，姿态从容。

宾客们纷纷附和，说着“殿下辛劳”、“为国分忧乃臣子本分”之类的场面话，气氛看似融洽。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赵元风放下酒杯，目光缓缓扫过在场众人，脸上的笑容淡去几分，语气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分量。

“诸位皆是聪明人，今日请诸位来，是为流民安置款项一事。”他顿了顿，水榭内顿时安静下来，连乐声都仿佛低了下去。“功德会虽得八方响应，然距所需仍相差甚远。”

崔炳玮率先开口，语气矜持，“殿下忧国忧民，我等感佩。只是，如此巨款，恐非我等几家所能承担。且......如此大规模募捐，是否会引人非议，谓殿下与民争利，或......借势压人？”

他轻轻一句，便将“逼迫捐款”的潜在指责点了出来。

赵元风端起茶盏，轻轻拨动浮叶，“崔公可知，流民聚集，若生民变，首先冲击的是谁家田庄、商铺？若疫病蔓延，首先波及的又是谁家府邸周边？届时，损失的恐怕不止是银钱。”

卢笙闻言微微蹙眉，“殿下此言，未免有些危言耸听了吧？朝廷自有法度，京兆尹、禁军莫非是摆设？”

赵元风这才抬眼看向他，“卢公可知，前日耿御史查抄焦世承府邸，除了账册银钱，还发现了什么？”

他微微停顿，“是几封与某些皇商往来的密信，其中提及了往年几处官堤修缮的‘特殊用料’......哦，对了，其中一处，似乎就在卢公家族封地附近。若当时用料十足，何至于去年一场小雨便险些决口？若此事深究下去，不知是贪墨之罪重，还是......贻误河工、危及黎庶之罪更重？”

卢笙的脸色瞬间变了，他家族确实在那些工程中动了手脚，自以为隐秘，没想到竟被赵元风掌握了线索！他嘴唇动了动，想反驳，却在赵元风那洞悉一切的目光下，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此时，一直沉默的王朗开口了，他负责工程营造，更关心实际利益。

“殿下，即便我等倾力相助，这流民安置，工程浩大，若管理不善，恐怕投入再多也是打水漂。不知殿下有何良策，确保款项能落到实处？”

赵元风似乎早就料到有此一问，从容道：“王主事所虑极是。本王已拟定章程，所有款项收支，由邱老、雷老及诸位推举之人共同监管，账目每日张贴公示。工程营造，亦将采用‘分包核验’制，按进度、质量支付款项，优胜劣汰。若有任何人，包括本王属下，敢在其中伸手......”

他目光再次扫过众人，最终落在卢笙尚未恢复血色的脸上，“耿御史，很乐意再为朝廷肃清奸佞(nìn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