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流民混乡土，细作暗窥阵（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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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旱烟袋掏出来，装上烟，点着，狠狠吸了一口。

“传下去。”他吐出一口烟，“各村井台、祠堂、晒谷场，都派人盯着。细作爱往人多的地方钻。”

消息很快传开，傍晚柳河村就乱了。

外来货郎在井台卖针线时称，青光大阵把煞气圈在村里，老辈说青光压宅三年不旺，北边几个村已经死了牲口，围观妇人听后脸色大变。

掌灯时分，村东头老赵家已收拾行李准备离开。

“当家的，真走啊？”

“走。”老赵把扁担往肩上一搁，“往南边去，投我表舅。这地方，待不得了。”

“那地咋办？房咋办？”

“命要紧还是地要紧？”

周老夯赶到时，老赵一家已经出了院门。

竹篱门敞着，院里那盏灯还亮着，蚊烟在墙角袅袅地飘。

“老赵！”周老夯喊住他，“你听谁说的？”

“都这么说。”老赵脚步没停，“老夯叔，不是我不信你，是这阵……太邪乎了。”

“邪乎？”周老夯把竹竿往地上一顿，“你爹的坟在这，你爷的坟在这。你走了，谁给他们上香？”

老赵脚下一顿。

他媳妇拽了拽他袖子：“当家的……”

老赵站在路口，扁担压得肩膀往下沉。

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家的土墙院子，又看了看南边黑黢黢的路。

“老夯叔，”他声音哑了，“我……我再想想。”

他把扁担放下了。

周老夯没再说话。他转身往回走，走到井台边，蹲下来，掏出旱烟袋。

烟点着，火光一明一暗。

“流言比刀快。”他自言自语，“刀砍一个人，流言砍一个村。”

土堡里，金超宁站在舆图前。

北边的火把还亮着，南边的村道上，灯一盏一盏，忽明忽暗。

“主事。”张义进来，“柳河那边，流言压下去了。老赵没走。”

“嗯。”金超宁没回头，“阵脚图的事，查出来了吗？”

“扔井里那张，画了四处。还有三处，他们没摸到。”

金超宁拿起炭条，在舆图上点了点：“七处阵脚，他们摸到一半，说明有人带路。”

“你是说，村里有内应？”

“不一定。”金超宁搁下炭条，“也可能是他们自己踩的。脚底干净，走村串户，几天就能摸清。”

他转身，从柜里取出那卷古卷，摊在桌上。

“张义，你识字，帮我查件事。”

“啥事？”

“古卷上这行小字。”金超宁指着帛面，“金氏血脉源出北地，百年前与关外某族共守一脉地气，后分南北两支，一支南迁，一支北留。北留者投外敌，引兵南下欲夺地脉之根。”

张义凑近看，眉头越皱越紧。

“北留者……投了外敌？”

“嗯。”金超宁声音低，“这次带兵来的，说不定就是北支的人。”

张义倒吸一口气。

“你去找族里老人，翻翻旧账本、旧地契。”金超宁卷好古卷，“百年前分族总得留下东西，谁走谁留，往哪去。”

“我这就去。”

张义刚出门，一个哨探从南边跑进来，跑得帽子都歪了。

“金主事！杏花村后山，出事了！”

金超宁手一顿。

“夜里有人摸到阵脚石边，动手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