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平安镇（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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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洒在平安镇的青石板路上，将昨夜的露水蒸腾成一层薄薄的水雾。镇子里的公鸡扯着嗓子打鸣，狗在巷子里跑来跑去，早起的商贩已经开始摆摊，整座小镇在晨曦中慢慢苏醒。

粟睁开眼睛的时候，小阳还蜷缩在她的枕边，小肚子一起一伏，睡得正香。小家伙的嘴角挂着一丝亮晶晶的口水，金色的羽毛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像一团被揉皱了的小太阳。

粟没有立刻起床，而是侧过身，静静地看着小阳的睡颜。三年来，她已经养成了每天清晨早起修炼的习惯，但今天她不想动。她只想这样躺着，看着小阳，听着窗外的鸟鸣声，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时光。

这样的日子，在她还是散修的时候，是根本不敢想象的。那时候，她每天睁开眼的第一件事就是确认自己还活着，第二件事就是思考今天的灵石从哪里来。她没有时间停下来，没有心情去看风景，更没有资格去享受生活。

但现在不一样了。论道大会的冠军给了她喘息的机会，储物袋里的灵石足够她花很久，她不用再为了生存而焦头烂额。她终于可以停下来，好好地看一看这个世界，好好地陪一陪小阳。

“妈妈……”小阳在睡梦中发出一声含糊的鸣叫，小爪子动了动，像是在做梦。

粟轻轻地摸了摸小阳的头，小阳在梦中感受到了粟的抚摸，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然后翻了个身，继续睡。

粟笑了笑，轻手轻脚地起了床。

沈红绫还在另一张床上睡得四仰八叉，被子踢到了床下，枕头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整个人呈一个“大”字形躺在床上，嘴巴微微张着，发出轻微的鼾声。

粟摇了摇头，走过去将被子捡起来，盖在沈红绫身上。沈红绫在睡梦中皱了皱鼻子，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再给我一串糖葫芦”，然后翻了个身，将被子夹在腿中间，继续睡。

粟忍不住笑了。沈红绫这个姑娘，平时看起来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但其实心思很细。她会在粟心情不好的时候想方设法逗粟开心，会在粟受伤的时候第一时间冲上来帮忙，会在粟需要支持的时候毫不犹豫地站在粟身边。

这个朋友，粟交得很值。

粟穿好衣服，推开房门，下了楼。

客栈大堂里，铁无锋已经坐在那里了。他面前的桌上摆着一壶茶和两个杯子，茶还冒着热气，显然刚沏不久。铁无锋坐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眼睛半闭着，像是在修炼，又像是在发呆。

“铁大哥，早。”粟走过去，在铁无锋对面坐下。

铁无锋睁开眼睛，看了粟一眼，点了点头，然后倒了一杯茶推到粟面前。

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还是昨天那种粗茶，带着一丝苦涩，但粟已经习惯了。她放下茶杯，看着铁无锋说:“铁大哥，你每天晚上都不睡觉吗？”

铁无锋沉默了一瞬，说:“睡。”

“可我从来没见你睡过。”

“你睡着的时候，我就睡了。”铁无锋说。

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知道铁无锋说的是实话。铁无锋这个人，话不多，但每一句都是真的。他不会说谎，也不屑于说谎。这种性格在修仙界很容易吃亏，但铁无锋不在乎。他按照自己的方式活着，不在乎别人怎么看。

“铁大哥，”粟说，“你觉得天南城会是什么样子？”

铁无锋想了想，说:“乱。”

“还有呢？”

“还有……机会多。”

粟点了点头。铁无锋说得对，天南城确实乱，但乱意味着机会多。在天南城，没有大宗门的垄断，没有森严的等级制度，只要有实力，谁都可以出头。这对于散修来说，是最大的吸引力。

“你想在天南城做什么？”铁无锋问。

粟想了想，说:“先站稳脚跟，然后找个地方修炼，等小阳再大一些，就出去历练。”

“历练？”

“嗯。”粟说，“闭关修炼虽然安全，但进步太慢。真正的强者，都是在生死之间磨砺出来的。我想去那些危险的地方走一走，看一看，和强者交手，和妖兽战斗，在生死边缘突破自己的极限。”

铁无锋看着粟，眼中闪过一丝欣赏。他不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说，但大多数说这种话的人，要么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要么是好高骛远眼高手低。但粟不一样，粟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就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她是认真的，而且是深思熟虑过的。

“好。”铁无锋说，“我跟你去。”

粟看着铁无锋，认真地说:“铁大哥，你不必为了我……”

“不是为了你。”铁无锋打断了她，“是为了我自己。跟着你，我能变强。”

粟沉默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她没有再说什么客套话，因为她知道铁无锋不需要。铁无锋是一个行动派，他说跟着她，就会一直跟着她，不会因为任何原因改变。这种信任，粟不想辜负。

两个人喝了一会儿茶，沈红绫打着哈欠从楼上下来了。她的头发乱得像鸡窝，眼睛还没完全睁开，走路摇摇晃晃的，像一只没睡醒的企鹅。

“早……”沈红绫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然后一头栽在椅子上，趴在桌上继续睡。

粟和铁无锋对视一眼，都笑了。

“红绫，起来吃饭了。”粟拍了拍沈红绫的肩膀。

“不吃……我要睡觉……”沈红绫把脸埋在胳膊里，闷声闷气地说。

“有糖葫芦。”

沈红绫猛地抬起头，眼睛瞬间亮了:“哪里哪里？”

粟笑了:“逗你的。先吃饭，吃完饭我们去镇上转转，看到有卖糖葫芦的再给你买。”

沈红绫撅着嘴，一脸不满地瞪着粟，但最终还是乖乖地坐了起来，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然后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呸！好苦！”沈红绫将嘴里的茶吐了出来，“这是什么茶？怎么这么苦？”

“粗茶。”粟说。

“粗茶也不能这么苦啊！”沈红绫一脸嫌弃地放下茶杯，“掌柜的，来壶好茶！多少钱都行！”

掌柜的从柜台后面探出头来，一脸歉意地说:“客官，小店就只有这种茶。您要是嫌苦，我给您兑点蜂蜜？”

“兑！”沈红绫说，“多兑点！”

掌柜的笑着点了点头，端着一碗蜂蜜过来了。他在沈红绫的茶杯里加了两勺蜂蜜，搅拌均匀，然后递给沈红绫。

沈红绫喝了一口，眉头舒展开了:“这还差不多。”

粟看着沈红绫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沈红绫这个姑娘，什么都好，就是太娇气了。但粟理解她，沈红绫从小在天霜宫长大，吃的是最好的丹药，喝的是最纯的灵泉，穿的是最上等的法衣。她从来没有吃过苦，也不知道苦是什么滋味。她能跟着粟步行半个月，已经是很不容易的事情了。

“红绫，”粟说，“吃完饭我们去镇上逛逛，看看有什么需要买的东西。”

“买什么？”沈红绫眼睛亮了。

“不知道，先看看再说。”

“好！”沈红绫兴奋地搓了搓手，“我最喜欢逛街了！”

三个人吃了早饭，抱着小阳出了客栈。

小阳已经醒了，蹲在粟的肩膀上，用嘴巴梳理着自己的羽毛。它今天的精神很好，金色的眼睛闪闪发亮，时不时地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叫，引来路人的侧目。

平安镇的早晨很热闹。街道两旁的摊位都已经摆出来了，卖菜的、卖肉的、卖布的、卖杂货的，应有尽有。空气里混杂着各种气味——青菜的清香、肉类的腥味、布匹的染料味、还有早点摊上传来的油条和豆浆的香味。

小阳闻到油条的味道，鼻子动了动，转过头看向早点摊，眼中满是渴望。

“妈妈，那个是什么？”小阳用翅膀指着油条。

“油条。”粟说，“一种油炸的面食。”

“好吃吗？”

“好吃。”

“我想吃！”

粟走到早点摊前，买了两根油条。她将一根递给小阳，另一根掰成两半，一半给沈红绫，一半给铁无锋。

小阳用嘴巴叼住油条，咬了一口，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它从来没有吃过油炸的东西，油条外酥里嫩的口感让它惊喜不已。它叼着油条，小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啄，吃得满嘴是油。

“好吃！好吃！”小阳一边吃一边叫，引来更多人的围观。

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拉着她母亲的手，指着小阳说:“妈妈你看！那只小鸟在吃油条！”

小女孩的母亲看了一眼小阳，笑着说:“好漂亮的小鸟。”

“妈妈，我也想要一只！”

“那是人家的，不能要。”

小女孩撅着嘴，一脸羡慕地看着小阳。

粟注意到了小女孩的目光，蹲下身，对小女孩说:“你想摸摸它吗？”

小女孩的眼睛亮了，怯生生地点了点头。

粟将小阳从肩膀上抱下来，托在手心里，递到小女孩面前。小阳歪着脑袋看着小女孩，金色的眼睛里满是好奇。

小女孩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小阳的羽毛。小阳的羽毛又软又滑，像丝绸一样，小女孩摸了一下，又摸了一下，爱不释手。

“好软啊。”小女孩说，“它叫什么名字？”

“小阳。”粟说。

“小阳……”小女孩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对小阳说，“你好，小阳。我叫丫丫。”

小阳发出一声友好的鸣叫，用脑袋蹭了蹭小女孩的手指。

小女孩开心得跳了起来:“妈妈！它蹭我了！它喜欢我！”

小女孩的母亲走过来，对粟说:“姑娘，谢谢你。丫丫从小就喜欢小动物，但我们家养不起，她只能看看别人家的。”

“没关系。”粟说，“小阳也很开心。”

小女孩依依不舍地收回了手，对小阳说:“小阳，再见。”

小阳叫了一声，像是在说再见。

粟抱着小阳站起身来，继续往前走。小女孩站在原地，看着粟的背影，眼中满是不舍。

“妈妈，我以后也要养一只像小阳一样的小鸟。”小女孩说。

“好，”小女孩的母亲说，“等你长大了，自己挣钱买。”

小女孩用力地点了点头。

粟走在前面，听着身后母女的对话，嘴角微微上扬。她想起了自己的童年，那时候她也想要一只小动物，但家里穷，买不起。后来她长大了，有能力买了，却已经没有那个心情了。

但现在不一样了。她有小阳了。

虽然小阳不是买的，是捡的，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小阳在她身边，她在小阳身边。这就够了。

三个人在镇上逛了一圈，买了一些路上需要的东西——干粮、水、换洗的衣服、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小物件。沈红绫买了一堆零食，糖葫芦、糖炒栗子、桂花糕、芝麻糖，塞了满满一储物袋。铁无锋买了一把新的铁剑，虽然不如他原来那把好，但聊胜于无。粟买了一顶新帐篷，比原来那顶更大更结实，可以住三个人。

“粟姐，我们买这么多东西，怎么带啊？”沈红绫看着堆在地上的东西，有些发愁。

“放储物袋里。”粟说。

“我的储物袋装不下了。”

“我的也是。”粟想了想，“再去买几个储物袋吧。”

三个人又去了镇上的杂货铺，买了三个储物袋。粟将东西分门别类地装好，然后将储物袋分给沈红绫和铁无锋。

“路上用得着的放自己身上，用不着的放我这里。”粟说。

沈红绫和铁无锋点了点头。

从杂货铺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太阳高高地挂在天空中，将地面晒得发烫。街道上的行人少了很多，大多数人都躲在家里避暑，只有几个商贩还守在摊位上，有气无力地吆喝着。

“找个地方吃饭吧。”粟说。

“我想吃面。”沈红绫说。

“我想吃包子。”铁无锋说。

“小阳，你想吃什么？”粟低头问肩膀上的小阳。

小阳歪着脑袋想了想:“青菜。”

粟笑了:“好，那就找个既有面、又有包子、还有青菜的地方。”

三个人找了一家小饭馆，点了三碗阳春面、两笼包子、一盘炒青菜。小阳看到炒青菜端上来的时候，眼睛亮得像两颗小星星。它从粟的肩膀上跳下来，蹦到桌上，扑向那盘炒青菜。

“小阳，慢点吃，没人跟你抢。”粟笑着说。

小阳嘴里塞满了青菜，含混不清地应了一声，然后继续埋头猛吃。

沈红绫看着小阳的样子，摇了摇头:“这只凤凰，真是没救了。堂堂神兽，居然对一盘炒青菜这么痴迷。传出去，整个修仙界都要笑掉大牙。”

“让它吃吧。”粟说，“它开心就好。”

沈红绫看了粟一眼，没有再说什么。她知道粟对小阳的宠爱是无条件的，就像母亲对自己的孩子一样。不管小阳做什么，粟都会支持它、保护它、陪伴它。这种感情，沈红绫虽然不太理解，但她尊重。

吃完饭，三个人回到客栈，准备休息一会儿再出发。

粟躺在床上午睡，小阳蜷缩在她的枕边，很快就睡着了。沈红绫也躺下了，但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坐起来，从储物袋里拿出一本丹道典籍，慢慢地翻看。

铁无锋在隔壁房间，盘腿坐在床上修炼。他的修炼方式和别人不同，他不打坐，不冥想，而是将灵力在体内循环运转，一遍又一遍，直到精疲力竭。这种修炼方式很笨，但很有效。铁无锋的灵力比同境界的修士浑厚得多，就是靠这种笨办法一点一点积累起来的。

下午申时，太阳偏西，天气凉快了一些。粟叫醒小阳，叫上沈红绫和铁无锋，退了房，出了平安镇，继续朝南走去。

官道两旁的风景和昨天差不多，稻田、草地、树林、丘陵，交替出现。偶尔能看到一两个赶路的行人，背着包袱，行色匆匆。看到粟一行人，他们会好奇地看一眼，然后继续赶路。

小阳蹲在粟的肩膀上，嘴里叼着一根麦穗——是粟在路上摘的。小阳第一次见到麦穗，好奇得不得了，叼在嘴里翻来覆去地看，时不时地用嘴巴啄几粒麦子吃。

“妈妈，这个也能吃。”小阳说。

“那是麦子。”粟说，“磨成粉就是面粉，面粉可以做馒头、包子、面条。”

小阳的眼睛亮了:“那我们可以用这个做馒头吗？”

“可以，但很麻烦。要收割、脱粒、磨粉、发酵、揉面、蒸制，需要很多工具和时间。”

小阳想了想，说:“那还是买着吃吧。”

粟笑了。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条小河。河不宽，但水流很急，河水清澈见底，能看到河底的鹅卵石和游来游去的小鱼。

“洗个脸再走。”粟说。

三个人走到河边，蹲下来洗脸。河水很凉，洗在脸上清爽无比。粟捧了一捧水喝了一口，水很甜，带着一丝淡淡的青草味。

小阳从粟的肩膀上跳下来，站在河边，低头看着水里的小鱼。它伸出小爪子，想抓一条，但爪子太短，够不着。它不甘心，又往前迈了一步，结果一脚踩空，“扑通”一声掉进了河里。

“小阳！”粟吓了一跳，赶紧伸手将小阳从水里捞出来。

小阳浑身湿透了，金色的羽毛贴在身上，露出粉红色的皮肤。它看起来像一只落汤鸡，不，落汤凤凰，狼狈极了。但它没有害怕，反而兴奋地叫了起来:“妈妈！水里有鱼！好多鱼！”

粟又气又笑:“你掉水里了还想着鱼？”

“我想吃鱼！”小阳说。

粟无奈地摇了摇头，从储物袋里拿出一条毛巾，将小阳裹起来，轻轻地擦干。小阳乖乖地蹲在粟的手心里，一动不动，任由粟擦。等粟擦完了，它抖了抖羽毛，将残留的水珠抖掉，然后张开翅膀，在阳光下晒了晒。

“还吃鱼吗？”粟问。

“吃！”小阳说。

粟走到河边，蹲下来，将手伸进水里。她运起灵力，手掌中涌出一股吸力，几条小鱼被吸到了她的手心里。粟将小鱼放在岸边，小阳立刻扑了上去，叼起一条小鱼，仰起头，一口吞了下去。

小阳嚼了嚼，眼睛亮了起来:“好吃！比青菜好吃！”

粟笑了:“鱼当然比青菜好吃，但你不能多吃。吃多了对身体不好。”

“为什么？”

“因为你是凤凰，不是猫。你的身体不适合消化太多鱼肉。”

小阳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但嘴巴没停，又叼起第二条小鱼吞了下去。

粟没有阻止它。偶尔吃一次，没关系。

沈红绫看着小阳吃鱼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这只凤凰，上辈子一定是个吃货。”

“说不定真的是。”铁无锋难得地接了一句。

沈红绫惊讶地看了铁无锋一眼:“你也会开玩笑？”

铁无锋面无表情地说:“我没开玩笑。”

沈红绫翻了个白眼，但嘴角在笑。

三个人在河边休息了一会儿，等小阳吃完了鱼，继续赶路。

夕阳西下的时候，前方出现了一座小镇。镇子不大，但比平安镇热闹得多。远远就能看到镇子里的灯火和袅袅炊烟，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香味。

“今晚住这里？”沈红绫问。

“住。”粟说，“明天再赶一天路，后天中午就能到天南城了。”

沈红绫松了一口气:“终于快到了。我这半个月走的的路，比我过去二十年走的都多。”

“多走走对身体好。”铁无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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