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北荒初战（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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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时，天还没亮，粟就已经站在了东城门前。
清晨的风很凉，从北面吹来，带着荒野特有的气息——泥土、枯草、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小阳缩在她的衣领里，只露出一个小脑袋，金色的眼睛半眯着，显然还没完全睡醒。
沈红绫站在粟身边，不停地搓着手。她今天换了一身劲装，头发扎成了马尾，看起来利落了不少。只是她的脸色有些苍白，眼睛里带着一丝紧张。
“冷吗？”粟问。
“有点。”沈红绫说，“北边的风真大。”
“等太阳出来就好了。”
铁无锋站在另一边，背着他那把铁剑，面无表情地看着远方。他今天的话更少了，从出客栈到现在，一个字都没说。但粟注意到，他的手一直放在剑柄上，手指微微用力，显然也在紧张。
等了大约一刻钟，赵无极带着白若雪和钱不老来了。
赵无极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劲装，腰间挂着一把短刀，背上背着一张弓。他的步伐稳健，眼神锐利，看起来精神抖擞。白若雪跟在他身后，依旧是一身白衣，腰间佩着一把细长的剑，整个人像一朵开在雪地里的白莲，清冷而孤傲。钱不老走在最后，背着一个大药箱，手里拄着一根拐杖，看起来像个普通的乡下老头，但粟知道，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老头，是一位货真价实的金丹期丹修。
“都到了。”赵无极扫了粟三人一眼，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都很准时。走吧。”
一行六人出了东城门，朝北荒走去。
出了天南城，路况立刻变得糟糕起来。官道只修到城门外三里处，再往北就是土路了。土路坑坑洼洼，到处都是积水和泥泞，走起来很费劲。粟踩在一个水坑里，泥水溅到了裤腿上，她皱了皱眉，但没有说什么。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土路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荒野。
这就是北荒。
粟站在荒野的边缘，看着眼前一望无际的荒原，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震撼。
北荒的天空很低，低得仿佛一伸手就能摸到。云层很厚，灰蒙蒙的，将太阳遮得严严实实，只有几缕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大地是灰褐色的，到处都是碎石和枯草，偶尔能看到几棵歪脖子树，孤零零地立在荒野上，像一个个垂死的老人。
风吹过荒野，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有人在哭泣。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息，让人忍不住想捂住鼻子。
“这就是北荒？”沈红绫小声说，“好荒凉。”
“所以才叫北荒。”铁无锋说。
“别说话，跟紧我。”赵无极回过头，压低声音说，“北荒不是善地，随时都可能遇到危险。从现在开始，所有人保持警惕，不要发出不必要的声音。”
所有人都闭上了嘴。
赵无极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一张地图，不时低头看一眼。白若雪跟在他身后，右手按在剑柄上，目光不停地扫视着四周。钱不老走在中间，拄着拐杖，步伐不紧不慢，但粟注意到，他的拐杖其实是一件法器，杖头上镶嵌着一颗绿色的宝石，宝石里隐隐有光芒流转。
粟走在钱不老身后，铁无锋和沈红绫跟在她后面。六个人排成一列，像一条蛇一样在荒野上穿行。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赵无极突然停下脚步，举起右手，示意所有人停下。
“怎么了？”白若雪低声问。
“前面有东西。”赵无极指着前方不远处的一个小土坡，“你们看。”
粟顺着赵无极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小土坡的后面，隐约能看到几个黑影在晃动。那些黑影很大，至少有牛犊那么大，浑身上下覆盖着黑色的鳞甲，在灰暗的天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是铁背狼。”钱不老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肯定地说，“二阶的，三只。”
“只有三只？”沈红绫松了一口气，“那还好。”
“别高兴得太早。”赵无极说，“铁背狼是群居妖兽，既然有三只二阶的在这里，附近肯定有一头三阶的。我们绕过去，不要惊动它们。”
六个人小心翼翼地绕过了那三只二阶铁背狼，继续往北走。
又走了大约一个时辰，赵无极终于停下了脚步。
“到了。”他指着前方的一片乱石滩说，“根据情报，那头三阶铁背狼就在这片乱石滩附近活动。我们在这里设伏，等它出现。”
粟看了看那片乱石滩。乱石滩很大，方圆至少有数百丈，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石头，有的石头比人还高，有的石头只有拳头大小。乱石滩的中央有一条干涸的河床，河床里堆满了鹅卵石和枯枝败叶。
“这里地形复杂，适合伏击。”铁无锋难得开口说了一句。
赵无极点了点头，开始分配任务:“我和粟负责主攻，白若雪和铁无锋负责牵制，钱不老负责治疗和支援，沈红绫负责警戒。有问题吗？”
“没有。”所有人齐声说。
“好，各就各位。”
粟找了一块大石头，藏在了后面。她将小阳从衣领里拿出来，放在一个安全的地方，小声说:“乖乖待在这里，不要乱跑。”
小阳虽然不情愿，但还是点了点头。
粟从储物袋里拿出那把长剑，握在手中，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
等待是漫长的。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太阳从东边升到了头顶，又从头顶滑到了西边。乱石滩上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过石头发出的“呼呼”声。
粟的腿蹲得有些麻了，但她不敢动。她知道，在这种时候，任何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可能惊动猎物，让所有的努力付诸东流。
就在她以为今天可能要无功而返的时候，前方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吼声。
那吼声不大，但很有穿透力，像一面鼓在耳边敲响，震得粟的耳膜嗡嗡作响。
“来了。”赵无极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很轻，但很清晰。
粟握紧了剑，屏住呼吸，从石头的缝隙里向外看去。
只见乱石滩的尽头，一头巨大的铁背狼出现了。
那头铁背狼足有一丈多长，半丈多高，浑身上下覆盖着厚厚的黑色鳞甲，在阳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它的四肢粗壮有力，爪子锋利如刀，每走一步，都会在地面上留下深深的爪痕。它的尾巴很长，至少有六尺，尾尖上长着一根骨刺，骨刺呈深红色，像一根烧红的铁棍。
最让人心惊的是它的眼睛。那双眼睛是血红色的，没有瞳孔，只有一片猩红，像两团燃烧的火焰。被那双眼睛盯着，粟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颤抖。
“三阶铁背狼……”沈红绫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带着明显的颤抖。
“别怕。”铁无锋的声音依旧平静，“它虽然强，但不是无敌的。”
铁背狼慢慢地走进乱石滩，一边走一边嗅着地面，似乎在寻找什么。它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很稳健，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让人喘不过气来。
赵无极没有动，粟也没有动。他们在等，等铁背狼走进伏击圈。
铁背狼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一百丈。
八十丈。
五十丈。
“就是现在！”赵无极一声暴喝，从石头后面跳了出来，手中的短刀寒光一闪，朝铁背狼的脖子砍去。
几乎在同一时刻，粟也从石头后面冲了出来，长剑刺出，直取铁背狼的眼睛。
白若雪和铁无锋也动了。白若雪从侧面杀出，细剑如蛇，刺向铁背狼的后腿。铁无锋则正面迎上，铁剑横扫，斩向铁背狼的前爪。
四个人的配合堪称完美，从四个不同的方向同时发起攻击，封死了铁背狼所有的退路。
但铁背狼毕竟是三阶妖兽，反应快得惊人。
就在赵无极的短刀即将砍中它的脖子时，铁背狼突然侧身一闪，避开了要害。短刀砍在了它的肩膀上，发出一声金铁交鸣的脆响，火花四溅。赵无极感觉自己的手被震得发麻，短刀差点脱手飞出。
粟的长剑刺中了铁背狼的眼睛，但就在剑尖即将刺入眼球的瞬间，铁背狼闭上了眼睛。长剑刺在它的眼皮上，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白若雪的细剑刺中了铁背狼的后腿，但铁背狼的鳞甲太厚了，细剑根本无法穿透。白若雪感觉自己的剑像刺在了一块铁板上，纹丝不动。
只有铁无锋的攻击奏效了。他的铁剑斩在铁背狼的前爪上，虽然没有斩断，但将铁背狼的爪子劈开了一道口子，鲜血直流。
“吼！”铁背狼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猛地甩动尾巴，朝离它最近的赵无极扫去。
赵无极连忙闪避，但铁背狼的尾巴太快了，他只来得及侧身，尾尖上的骨刺就擦着他的肩膀划过，带起一块皮肉。鲜血飞溅，赵无极闷哼一声，倒退了几步。
“赵大哥！”白若雪惊呼一声，想要冲过去，但铁背狼已经转过身来，血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
铁背狼张开大嘴，露出满嘴锋利的獠牙，朝白若雪扑去。
白若雪脸色大变，想要闪避，但已经来不及了。铁背狼的速度太快了，快得她根本来不及反应。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剑光从天而降，斩在了铁背狼的头上。
是粟。
她刚才那一剑没有刺中铁背狼的眼睛，但并没有放弃。她趁着铁背狼攻击赵无极的时候，绕到了它的侧面，然后高高跃起，双手握剑，用尽全力劈下。
这一剑，她用上了十成的灵力。
长剑斩在铁背狼的头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铁背狼的头骨虽然坚硬，但在粟全力一击之下，还是被劈开了一道口子。鲜血从伤口里涌出来，糊住了铁背狼的一只眼睛。
“吼！”铁背狼痛得狂吼，身体猛地一甩，将粟甩了出去。
粟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落地时踉跄了几步，差点摔倒。她的虎口被震裂了，鲜血顺着剑柄往下流，但她顾不上疼，握紧剑，再次冲向铁背狼。
铁背狼被激怒了。它不再理会白若雪，而是转身朝粟扑来，血红的眼睛里满是杀意。
粟没有退。她迎着铁背狼冲了上去，在两者即将相撞的一瞬间，突然侧身一闪，避开了铁背狼的扑击，同时长剑横扫，斩向铁背狼的腹部。
这是她一直在等的机会。
铁背狼的腹部是它唯一的弱点，那里没有鳞甲保护，只有一层薄薄的皮毛。只要能击中腹部，就有机会重创它。
但铁背狼似乎察觉到了粟的意图。就在长剑即将斩中它腹部的一瞬间，它猛地收腹，身体向上一提，避开了这一剑。同时，它的后腿猛地蹬出，踢向粟的胸口。
粟来不及闪避，只能硬接。她将长剑横在胸前，挡住了铁背狼的这一踢。
“砰！”
粟感觉自己的胸口像被一座大山撞了一下，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她嘴里一甜，一口鲜血涌了上来，但她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粟姐！”沈红绫的惊呼声从远处传来。
“我没事！”粟咬着牙站起来，擦了擦嘴角的血，握紧剑，再次朝铁背狼冲去。
铁背狼见粟又冲了过来，眼中闪过一丝人性化的惊讶。它显然没想到，这个看起来瘦弱的女人，居然这么能打。
但惊讶归惊讶，铁背狼的攻势并没有减弱。它张开大嘴，朝粟喷出一道黑色的火焰。
那火焰不是普通的火，而是铁背狼独有的“蚀骨之火”，温度极高，连钢铁都能融化。粟不敢硬接，连忙闪避，但火焰的速度太快了，她的衣袖被烧着了一角。
粟连忙拍灭衣袖上的火，但铁背狼已经趁这个机会冲到了她面前，张开大嘴，朝她的脖子咬去。
粟瞳孔一缩，来不及闪避，只能将长剑横在身前，挡住了铁背狼的獠牙。
“咔嚓！”
铁背狼的獠牙咬在了剑身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响声。粟感觉自己的手像被一座山压着，骨头都在嘎吱作响。
“粟姐！”沈红绫再次惊呼，想要冲过来帮忙，但被钱不老拦住了。
“别过去！”钱不老沉声说，“你现在过去，只会添乱。”
“可是……”
“相信她。”钱不老说，“她不是一个人。”
话音刚落，一道身影从铁背狼身后杀出，正是铁无锋。他双手握着铁剑，朝铁背狼的腹部刺去。
这一剑，他用上了全部的力气。
铁背狼感觉到了危险，想要闪避，但它的獠牙被粟的长剑卡住了，一时之间抽不回来。它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铁无锋的铁剑刺进自己的腹部。
“噗嗤！”
铁剑刺穿了铁背狼的腹部，鲜血像喷泉一样涌出来，溅了铁无锋一身。
“吼！”铁背狼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猛地甩头，将粟甩了出去，然后转身朝铁无锋扑去。
铁无锋来不及拔出铁剑，只能松开剑柄，向后退去。但铁背狼的速度太快了，他刚退了两步，铁背狼的爪子就已经拍到了他的胸口。
“砰！”
铁无锋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喷出一口鲜血。
“铁无锋！”沈红绫尖叫着冲了过去，但被钱不老一把拉住。
“别去！”钱不老的声音很严厉，“你去就是送死！”
“可是……”
“交给我。”钱不老松开沈红绫，拄着拐杖，朝铁背狼走去。
他的步伐很慢，但每一步都很稳。他的拐杖在地上敲击着，发出“笃笃”的声音，像在敲一面鼓。
铁背狼感觉到了危险，转过身来，血红的眼睛盯着钱不老。它本能地感觉到，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老头，比那个拿剑的女人更危险。
钱不老在距离铁背狼十丈远的地方停下脚步，举起拐杖，杖头上的绿色宝石突然爆发出耀眼的光芒。
那光芒很亮，亮得让人睁不开眼睛。铁背狼被光芒刺得眯起了眼睛，就在这一瞬间，钱不老动了。
他像一支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速度快得让人看不清。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他就出现在了铁背狼的面前，拐杖点在了铁背狼的额头上。
“砰！”
铁背狼的头骨碎裂，鲜血和脑浆一起喷了出来。
铁背狼的身体僵住了，血红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满是不甘和愤怒。它张开嘴，想要发出最后的吼声，但只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呜咽，然后轰然倒地。
乱石滩上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呆住了，呆呆地看着钱不老，看着倒在地上的铁背狼，半天说不出话来。
钱不老收起拐杖，拍了拍身上的灰，转过身来，笑眯眯地看着众人:“愣着干什么？过来帮忙啊。”
赵无极第一个反应过来，快步走到铁背狼的尸体前，蹲下来检查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看着钱不老，眼中满是敬佩:“钱老，您这一手，厉害。”
“雕虫小技。”钱不老摆了摆手，“不值一提。”
粟从地上爬起来，走到铁背狼的尸体前，看着那个被拐杖击碎的头骨，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震撼。
她知道钱不老很强，但没想到强到这个地步。一击击杀三阶铁背狼，这种实力，恐怕连金丹中期的赵无极都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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