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白虎煞气（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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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方战区的天穹，像一块被墨汁浸透的破布。

粟三人飞越战区边界时，青龙剑散发的碧色光膜突然剧烈波动起来，仿佛撞进了某种粘稠得近乎实质的东西里。粟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剑——青龙剑的剑身在微微颤抖，那是同源法器之间产生的共鸣。

“白虎剑出事了。”金瑶的声音在粟心中响起，带着一丝压制不住的焦急，“我感觉到它的煞气正在失控。如果再不去稳住它，整个西方战区都会被白虎煞气撕碎。”

粟没有回答，只是将遁光催得更快了。

西方战区的地貌与东方和南方截然不同。这里的地面满是刀削斧劈般的裂谷，裂谷深处涌动着浓郁得近乎液态的魔气。无数废弃的堡垒散落在大地上，那些堡垒的墙体上布满了巨大的爪痕——那是被某种恐怖力量硬生生撕开的痕迹。

“西方战区上古时期叫做白虎战区，是四象封魔阵的杀伐之眼。”苏辰边飞边快速翻阅着天机阁手札，“手札中记载，白虎主杀伐，是所有法器中攻击性最强的一件。但正因为煞气太重，白虎剑必须有一位持剑者持续注入灵力压制，否则煞气就会失控外泄。”

“也就是说，”凌墨接过了话头，“白虎剑的持剑者，不是掌控法器，而是在用自己的修为镇压法器。”

苏辰沉重地点了点头。

三人又飞了约莫一刻钟，前方的天边出现了西方战区的主城——白虎城。

但那座城的状态，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白虎城已经不存在完整的“城”了。整座城池被一道冲天而起的白色煞气光柱贯穿，光柱如同一柄贯穿天地的巨剑，剑锋直插云霄。那座曾经雄伟的城池在煞气的侵蚀下已经大半化作齑粉，只剩下最核心的一小片区域还在勉力支撑着一层摇摇欲坠的防护光罩。

光罩外的地面上，铺满了魔魂的残骸。那些残骸密密麻麻，层层叠叠，至少有数千具之多。它们不是被正常击杀的，而是被某种狂暴的力量从内部撕碎——每一具残骸的边缘都呈现出被生生撕扯开的锯齿状断口。

而在煞气光柱的顶端，盘踞着三道庞大无比的身影。

三头化神期魔魂。

中间那头体型最为庞大，身高超过十五丈，浑身覆盖着漆黑的骨质甲胄。它的双肩各生有一颗恶龙头颅，口中喷吐着暗紫色的魔焰。中间的头上生着三根弯曲的魔角，每一根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波动。

左边那头身形稍小，但给人一种更加危险的感觉。它的身体呈现出半透明的状态，像是介于虚实之间，身形在空中闪烁不定。每一次闪烁，都会在空间留下一道碎裂的痕迹——那是空间被强行扭曲后留下的裂隙。

右边那头最为诡异。它虽然有着人形，但全身覆盖着密密麻麻的黑色眼球，那些眼球不断转动，每转动一次就射出一道黑色的光线。光线射入地面，地面就被腐蚀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孔洞。

“化神中期。”苏辰的声音发干，“中间那头，是化神中期级别的魔魂。另外两头，也都是化神初期巅峰。这阵容——整个第七层所有幸存的修士加在一起，都不够它们杀的。”

粟没有说话，只是盯着那道贯穿天地的煞气光柱。

在那道光柱的最深处，她看到了一个模糊的人影。那人影盘坐在煞气的中心，周身被无边的煞气冲刷着，身形已经透明得不成样子，但依然牢牢地坐在原地，双手掐着一个剑诀。

“还有人活着。”粟说道。

苏辰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瞳孔猛地一缩：“那是——白虎剑的持剑者！他还没死！他用自己的身体和修为镇压着白虎剑的煞气！”

凌墨的眼力最好，她已经看清了那人的模样。那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身穿一件已经残破得不成样子的白色剑袍。他的修为深不可测——至少是化神中期，但此刻他身上的灵力已经微弱到了极点，随时可能熄灭。他的七窍都在流着金色的血液，那是道基即将崩溃的征兆。

“如果我们取走白虎剑，他就会死。”凌墨淡淡道，“镇压白虎煞气需要他用全部修为作为代价。一旦白虎剑被取走，煞气反噬会在瞬间将他撕成碎片。”

苏辰沉默了。

三人都沉默了。

取白虎剑，等于要了这个老者的命。不取白虎剑，四象封魔阵无法启动，整个第七层的所有人都要死。

就在三人沉默的当口，那三头化神期魔魂注意到了他们的到来。中间的三眼魔角魔魂转过身来，它的眼睛落在地面上的粟身上，然后，它笑了。

“又来了三个送死的。”它的声音不像之前遇到的魔魂那样嘶哑，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感，仿佛每一个字都在敲击着听者的神魂，“让本座猜猜——你们是来找白虎剑的？启动四象封魔阵？”

它知道四象封魔阵！

粟心中剧震，但脸上不动声色。她缓缓拔出了青龙剑和朱雀剑，两柄上古法器在她手中发出共鸣的嗡鸣。

“哦？”三眼魔角魔魂的目光在两柄剑上扫过，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但更多的是兴奋，“青龙、朱雀，都在你一个人手里？有意思，难怪能杀到这里来。不过——”

它的六条手臂同时张开，六道粗大如柱的魔气锁链从掌心射出，锁链在空中交织成一张遮天大网，将整个白虎城遗址的入口都封住了。

“本座不是那些低级的魔魂。”三眼魔角魔魂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危险，“本座是魔主座下七魔将之一——噬魂。奉命在此镇守白虎剑，已经等了三千年。三千年前那个持剑者，就是本座亲手捏死的。三千年后，总算又等来了几个够格的对手。”

魔将。

粟握着双剑的手指微微收紧。金瑶在她心中说过，魔主残魂的麾下有七魔将，每一个都是化神中期以上的存在。之前她们在东陵城和朱雀城遇到的魔魂，都只是普通魔魂和魔将之下的统领级别。而眼前这头，是真正的魔将。

更可怕的是——它在这里等了三千年。也就是说，三千年前的那次试炼中，有人曾经试图启动四象封魔阵，但失败了，持剑者被噬魂魔将击杀。而白虎剑在失去持剑者后煞气失控，现在的持剑者为了镇压煞气，已经付出了所有修为。

“你等了三千年，”粟突然开口了，“等的就是今天。”

噬魂魔将的笑容微微一滞。

粟将青龙剑和朱雀剑交叉在身前，剑身上的碧色和赤色光芒同时暴涨：“三千年后，我来了。你的等，到头了。”

话音落下，她整个人化作一道金碧交织的光芒，悍然冲向噬魂魔将。

她不是疯了。在出手之前，她已经快速评估了局势——三头魔将全部守在煞气光柱外围，一旦同时出手，她们三人根本没有胜算。唯一的突破口就是抢先发难，打乱魔魂的阵脚。另外两头魔将必须由苏辰和凌墨各自牵制住一头，而她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斩杀噬魂魔将，否则拖得越久，所有人越危险。

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但是她别无选择。

粟的这一剑，正是金焰剑法第九式——金焰凌天。

在青龙剑和朱雀剑双重法器的加持下，这一剑的威力比之前斩杀三头六臂魔魂时还要强上一个档次。剑芒凝聚成一道只有手指粗细的金碧色光线，光线的亮度高到让人无法直视，所过之处空间都在剧烈震荡。

噬魂魔将冷笑一声，没有躲避，而是直接挥起一条手臂迎上剑芒。它的拳头上凝聚着一层诡异的黑色光晕，光晕中隐约可以看到无数扭曲的人脸在哀嚎——那是被它吞噬的修士神魂，被它炼化成了拳罡的一部分。

剑芒与拳罡碰撞。

一声震天动地的爆鸣，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从碰撞点扩散开来，将方圆百丈内的所有碎石都震成了粉末。粟的剑芒竟然被硬生生挡住了，剑芒在拳罡上疯狂切割，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但始终无法突破那层黑色光晕。

“不错的剑意。”噬魂魔将赞了一声，然后它的另外五条手臂同时向粟轰来，“但太嫩了！”

五道拳罡封死了粟的所有退路。每一道拳罡都蕴含着化神中期的恐怖力量，如果被打实了，元婴期的修士会直接被打成血雾。

粟却不退反进。她将朱雀剑插回剑鞘，左手在胸前一划，一道赤红色的光盾凭空出现——那是朱雀剑附带的守护力量，朱雀护盾。五道拳罡轰在护盾上，护盾剧烈震颤，表面出现了无数龟裂的纹路，但竟然硬生生扛住了。

就在护盾碎裂的同一瞬间，粟的身形已经欺近了噬魂魔将的胸口。

青龙剑上所有的金焰灵力和青龙之力全部凝聚在剑尖三寸处，剑芒从手指粗细进一步压缩到只有发丝粗细。压缩到这种程度的剑芒，威力已经达到了粟经脉所能承受的极限。

“破！”

一剑刺出。

剑芒精准地刺入了噬魂魔将胸口的骨质甲胄缝隙。那个缝隙极其微小，比一根针的直径还要细，但在粟的神识锁定下，清晰得不能再清晰。剑芒穿透了骨质甲胄，穿透了魔气防护，然后——爆发。

压缩到极致的金焰剑意在魔将体内轰然释放，如同一颗太阳在它体内炸开。噬魂魔将发出了一声震天动地的怒吼，胸口被炸开了一个脸盆大的窟窿，黑色的魔气如同喷泉般从伤口中涌出。

但这伤势对化神中期的魔将来说，还远远不够致命。

它剩下的五条手臂同时抓住了粟。五根手指如同五座大山，将她死死攥在掌心。魔气从手掌上疯狂涌入粟的体内，侵蚀着她的经脉和丹田。粟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被一点一点地捏碎，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蝼蚁就是蝼蚁。”噬魂魔将将粟举到眼前，三只眼睛同时盯着她，“你以为靠着两件法器就能杀得了本座？本座是魔主座下七魔将之一，历经三千七百场血战不死的——”

话没说完，它的声音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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