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猎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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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深城的“深渊”实验室里充满了创造的狂热，那么苹果总部的芯片设计部门，此刻的气氛就像一场失败葬礼后的死寂。
史蒂夫·乔布斯将一份印着鲜红色“FAIL”字样的芯片测试报告，狠狠地摔在光洁如镜的会议桌上。那是一份关于A4芯片最新工程样品的功耗测试报告，上面的每一条曲线，都在无情地嘲笑着苹果的无能。
“废物！一群年薪百万、号称全硅谷最聪明大脑的废物！”乔布斯的声音嘶哑而愤怒，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濒临崩溃的狮王，“我给了你们从P.A.Sei挖来的顶尖团队，我给了你们无限的预算，我给了你们全世界最好的EDA工具！六个月！你们就给了我一个待机功耗比三星上一代还要高出20%的烤箱？！”
“你们是想让即将发布的iPhone3G，变成一个需要用户背着移动电源才能出门的笑话吗？！”
芯片主管强尼·斯鲁吉（JohnySrouji）脸色惨白地站在那里，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知道，在乔布斯这种偏执到极致的完美主义者面前，任何关于技术难度的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他们尝试了各种方法，从修改CPU的微架构，到阉割GPU的渲染单元，但那个该死的、如同魔鬼般附体的功耗问题，始终无法解决。
“史蒂夫，这不完全是我们的错。”斯鲁吉最终还是鼓起了勇气，他知道如果再不讲出真相，整个团队都会被乔布斯的怒火烧成灰烬，“我们之所以这么被动，是因为我们从一开始，就走在一条错误的道路上。我们还在试图把PowerPC那种为高性能服务器设计的复杂指令集，硬塞进手机这小小的躯壳里。而我们的对手，林溯，他从一开始就选择了ARM这条更简单、更高效、也更正确的路。”
“ARM？那个英国的乡巴佬公司？”乔布斯眼神中的轻蔑一闪而过，但这次，他的语气里没有了以往的笃定。
“是的，就是那个乡巴佬公司。”斯鲁吉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但手机不需要桌面级的、过剩的性能，史蒂夫。它需要的是‘永远在线’的、极致省电的体验。林溯看懂了这一点，所以他的麒麟芯片，能用一半的功耗，做到我们80%的性能。在移动设备上，功耗的优先级，高于一切。”
“我们必须做出选择。”斯鲁吉看着乔布斯，眼神里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决绝，“要么，继续抱着PowerPC的幻想，在这条死胡同里走到黑，然后眼睁睁地看着星溯和高通把整个市场全部吃掉。要么，我们放下苹果该死的骄傲，向ARM低头，购买他们的指令集授权，从零开始，设计一颗真正属于移动时代的芯片。”
“史蒂夫，我们已经落后了林溯至少两年。我们没有时间，再为过去的错误战略买单了。”
整个会议室里，针落可闻。所有工程师都低着头，不敢看乔布斯那张阴晴不定的脸。他们都知道，斯鲁吉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但也都是在挑战乔布斯作为“产品之神”的绝对权威。
乔布斯死死地盯着斯鲁吉，那眼神仿佛要穿透他的灵魂。他一生中最痛恨的，就是承认自己的错误。但眼前的事实，却像最锋利的刀锋，抵在他的喉咙上，让他无法呼吸。
良久，他没有咆哮，也没有摔东西。
他只是异常平静地，沙哑地，说出了两个字。
“出去。”
斯鲁吉和他的团队如蒙大赦，几乎是逃也似地离开了这间令人窒息的办公室。
当厚重的乔木门关上，办公室里只剩下乔布斯一个人时，他那挺得笔直的、仿佛永远不会弯曲的脊梁，才终于垮了下来。他颓然地坐倒在那张由着名设计师设计的、极简风格的沙发上。他看着窗外那片象征着创新、自由与梦想的加州阳光，第一次感到了刺骨的寒意和无力。
他知道，斯鲁吉是对的。
他不仅要在操作系统上模仿、追赶星溯的AppStore生态，更要在最底层的芯片架构上，推翻自己过去所有的固执，从零开始。
“林溯……”
他喃喃自语，这个名字像一根针，深深地扎在他的心上。他感觉自己不是在和一个同维度的商人在竞争，而是在和一个来自未来的、掌握着所有正确答案的幽灵在赛跑。
而他，从一开始，就跑错了方向。
……
“林总，‘先知’AI对Pal公司的财务模型，进行了新一轮的推演。”
秦风将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还带着温度的报告递给林溯。
**“目标：Pal（奔迈）”**
***财务状况更新：**由于其寄予厚望的新产品PalPre，在核心元器件（多点触控屏幕和处理器）的采购上，被苹果和星溯的庞大订单严重挤压，导致供应链断裂，其第二季度的亏损预计将比预期扩大35%。
***危机预测更新：**其最大的股东，硅谷着名的私募基金ElevationPartners（主理人之一是U2乐队主唱Bono），已经开始在内部秘密讨论“战略性退出”的可能性。模型预测，在未来两个月内，Pal向市场释放“寻求出售”信号的概率，已经从87.5%，提升至91.2%。
***行动建议：**“方舟计划”的投资并购小组，可立即启动与ElevationPartners的非正式接触。我们的目标不是收购Pal这家公司，而是打包收购其唯一的、也是最宝贵的灵魂——WebOS的全部专利组合，以及其背后的那个天才交互设计师，马蒂亚斯·杜阿尔特（MatiasDuarte）。
“很好。”林溯看完报告，满意地点了点头，“秦风，让我们的团队准备好一份无法拒绝的‘礼物’。在Pal最绝望的时候，我们会以‘白衣骑士’的身份出现，然后，拿走我们想要的一切。”
“我们不仅要赢在当下，更要赢在未来。”林溯的眼中闪烁着对未来的绝对洞见，“乔布斯用一个Ho键定义了iPhone的交互，我用侧滑全键盘和‘小星’AI定义了StarTracePhone的交互。但这都不是终点。真正的下一代移动交互，既不是物理按键，也不是纯粹的语音。”
“是手势。”
“从屏幕边缘向内滑动返回，从底部向上轻扫呼出多任务卡片……这才是属于大屏触控时代，最自然、最优雅的交互语言。而WebOS，已经帮我们想好了这一切。我们要做的，就是在它彻底死去之前，把它的灵魂完整地抽出来，注入到我们星云OS的下一代版本里。”
“明白。”秦风点头，他早已习惯了林溯这种以上帝视角进行“产业狩猎”的行事风格。
就在这时，梁安琪的加密视频电话接了进来，她的背景是纽约曼哈顿的璀璨夜景。
“老板，迈克尔·贝瑞那边传来一个有趣的情报。”梁安琪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他通过分析几大投行内部交易员的离职率和年终奖金发放数据，发现了一个反常的现象。雷曼兄弟的高层，在公司股价还在高位时，就在通过各种复杂的、我们都看不懂的衍生品工具，秘密地、变相地减持自己持有的公司股票。”
“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他们自己，都不相信这艘号称永不沉没的巨轮，能撑到今年年底了。”
“贝瑞建议，我们可以开始逐步加仓做空雷曼兄弟的CDS了。他认为，这是比贝尔斯登更确定的、也更肥美的猎物。”
“告诉他，不急。”林溯的眼中闪过一丝猎人般的冷静和耐心，“让子弹，再飞一会儿。我要等陈世豪把他从欧洲银行借来的最后一分钱，都变成台积电生产线上那些昂贵的、毫无用处的‘废铁’时，我们再扣动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