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玄殿敲戚轻落罪 御案掀藩暗敲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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谋逆是谋逆，糊涂是糊涂。周奎，你收受贿银，知情不奏，论罪当革职抄家。但念在你是皇后生父，又主动来请罪，赃银全数入库，罚俸三年，在家闭门思过半年。

原本朕想着，皇后入宫多年，按祖制该给国丈晋个伯爵。现在看来，你还担不起这份恩宠。爵位的事，先搁下吧。日后谨言慎行，安分守己，等什么时候真懂了臣子本分，再说。”

周奎悬着的心一下子落了地，连忙叩头谢恩：“臣谢陛下隆恩！臣往后一定安分守己，再不敢糊涂了！”

周皇后也松了口气，盈盈下拜：“臣妾谢陛下恩典。”

“都退下吧。”崇祯挥了挥手，重新转回身去，拿起了那卷经书，“别扰了殿里的清静。”

周奎如蒙大赦，弓着身子退了出去。周皇后也躬身告退，殿内重新恢复了清静，只有香烟袅袅，绕着三清塑像缓缓升腾。

午后，温体仁捧着审案总册入宫求见。

崇祯依旧在偏殿看道经，接过封套拆开，慢悠悠地翻。前面涉案勋贵名单、定罪条陈、京营整饬方略，他都一目十行扫过，没什么表示。直到翻到最后一页，看见朱纯臣供出的“拥立福王”一节，他翻页的手猛地停住了。

殿内的空气瞬间沉了几分。

“这事，你们怎么看？”崇祯把供册往案上一放。

温体仁躬身道：“回陛下，此供词出自朱纯臣之口，据他交代，皆是襄城伯李国桢一手筹划，说福王殿下已然应允，事成之后入京继位。但李国桢已死，死无对证，目前并无实证能证明福王殿下确实知情参与。臣等不敢擅断，特来请陛下圣裁。”

“没实证？”崇祯冷笑一声，指尖轻轻敲着案面，“没实证，他们就敢拿着福王的名头聚众造反？看来这天下的人，都觉得朕这个位置，谁都能坐一坐。”

他站起身，在殿内踱了两步，转过身来，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

“既然他们这么喜欢扯藩王的大旗，那就让福王来京城问问话。传旨：着福王朱常洵，即刻启程入京，朕有话要当面问他。沿途官府好生护送，不许慢待。

另外，再拟一道谕旨，传谕天下各藩王一同进京。”

温体仁心里一凛。

“臣遵旨。”温体仁连忙应下，“臣回去即刻拟旨，送内阁用印。”

温体仁退下后，殿内又恢复了安静。

崇祯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松柏，神色沉沉。

他心里清楚，福王大概率是不知情的。李国桢不过是扯着虎皮做大旗，拿藩王的名分哄骗勋贵卖命。可不知情，不代表没责任。藩王爵尊位重，天生就跟皇位沾着边，光是“被人拥立”这一条，就足够敲打了。

经此一乱，不光京营的兵权要收，藩王的权力也该收一收了。太祖皇帝封藩是为了屏卫皇室，可到了如今，这些藩王占地万顷、耗空国库，非但帮不上朝廷，反倒成了隐患。

他抬手抚了抚道袍的袖口，低声自语了一句：

“都安分点，不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