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就凭你一个小小的游击竟敢如此托大在本帅面前拒马回话！（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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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今日起，你不必再称我大帅。”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送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眼下的你，早已不是宣大战场上死守南线缺口的功臣，而是身负私调兵马、擅杀朝廷命官多重罪责的罪人。”

卢象升转过头，看向身后的亲兵队长：“即刻收缴张献忠兵符、将印。暂且保留他游击虚名，免去一切统兵职权，随军羁押，等候案情彻查完毕再行处置。”

亲兵队长抱拳应下，上前两步，从张献忠腰间摘走了兵符和游击印信。张献忠跪在原地，没有反抗，也没有辩解。他身后的亲兵们面面相觑，有人想上前理论，被把总按住了肩膀。

卢象升处理完张献忠，转过身走到王奎面前。王奎还瘫在地上，看见卢象升走过来，挣扎着想爬起来行礼，腿软得站不住。卢象升伸手扶了他一把。

“王主簿，你方才说确山城破那天，城里还有多少能战之兵。”

“回大帅，不到五十个老弱。”王奎的声音还在发抖，“百户带着人去宣大了，留下的都是老弱病残。下官手无缚鸡之力，实在没有办法，才跪迎了高迎祥。下官不是叛贼，下官只是想活命，想保确山百姓的命！”

在场不少河南本地的残兵纷纷附和，说王主簿确实是为了保百姓才开城门的，高迎祥进城之后没有屠城，确山的百姓少死了很多人。卢象升听完，转过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张献忠。

“方才你口口声声说王奎私通高迎祥，乃是逆贼。那我问你——洪承畴当年在商洛山围剿高迎祥，四万贼寇一鼓荡平，却让高迎祥仅以身免。高迎祥是从洪承畴手上跑的，洪承畴算不算通敌？”

张献忠猛地抬起头：“那只是洪督师一时失察，并非通敌谋反！”

“你只一句失察，便能脱了洪承畴的罪责。”卢象升的目光死死钉在张献忠脸上，“王奎只是确山城破后降了高迎祥，你便一口咬定是逆贼？难道他就不能是为了保全一城百姓的性命，忍辱负重？”

“若是保全百姓，为何不战死殉城，反倒替高迎祥搜粮食、开仓放粮？”

“办案之道，与行军打仗同理。战场佯败诱敌，难道便是怯战逃跑？迂回敌后，难道便是临阵脱逃？王奎开城放粮，稳住了高迎祥，保住了确山百姓，与你在宣大南线缺口上诈败诱敌有何不同？”

跪在一旁的瘦典史忽然抬起头，结结巴巴地喊道：“大帅！王主簿确实是为了保百姓！高迎祥破了确山之后本来要烧县衙，是王主簿拦下来的！确山百姓因此少死了很多人！下官愿以身家性命替王主簿作证！”

在场的河南残兵纷纷跪下，替王奎求情。张献忠跪在地上，嘴角的肌肉不停抽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未曾审问、未曾取证，凭什么断定他们串供？”

“末将只是以常理推断。”张献忠咬着牙吐出一句。

“好一个‘常理推断’。”卢象升的声音陡然拔高，像一把刀砍在石头上，“那本帅也以常理推断——确山城破时你张献忠尚未赶到，与此事毫无关联，却一口咬定王奎是逆贼，分明是借题发挥，为洪承畴被贬一事泄私愤。你方才射杀杨国柱，不是误伤，是故意为之，只因他拦了你的刀！”

张献忠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卢象升看着他，目光里的冷意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东西。张献忠悍勇可用，但野性难驯，今日若不把他彻底压服，日后必成大患。

“将张献忠带至后营看管，严加看守，不许任何人私自来见。”他转过身，看向身后的亲兵队长，“传军医全力救治杨国柱，不得有半分耽搁。王奎、典史二人暂且收押，待本帅亲自审问后再行定夺。”

众军士齐声应是。张献忠被亲兵架起来，往日凶悍的脸上头一次没了那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头。被人押着往后营走时，他在破庙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卢象升。卢象升已经转身往庙里走去，只留给他一个半旧的青色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