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开口（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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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讯的人没有再追问，拿起笔把沈福说的话从头到尾记下来，然后递给他：画押。

沈福抬起手，接过供状，手抖得厉害，笔尖在纸上歪了好几下，才勉强画完一个押。画完之后，他像是被人抽掉了最后一口气，瘫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带下去。

两个锦衣卫走进来，架着沈福的胳膊往外拖。

骆养性在行辕后堂看完沈福的供状，把纸搁在桌上，站起来往外走。

李邦华坐在对面，看着他，问了一句：去哪儿？

去沈家。骆养性说，拿人。

李邦华没有拦他，只是点了点头。他知道这个结果迟早会来，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他看着骆养性走到门口，忽然开口说了一句：沈万霖在江南士林里的地位，你清楚。他要是倒了，震动的不只是苏州一地。

我知道。骆养性没有回头，只是停了一下脚步，但有些事，不能因为震动大就不做。

他说完，推开门走了出去。门外，林武已经带着一百个福建兵在等着了。骆养性翻身上马，看了一眼苏州城的方向，然后夹了一下马腹。

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一百个福建兵跟在他身后，排成两列纵队，沿着街道往沈家别院的方向压过去。

苏州城的百姓站在街道两旁，看着这支队伍从面前走过。没有人说话，但每一双眼睛里都写着同一种神色——要出大事了。

沈家别院的门房老头站在门口，看见一队骑兵从巷口压过来，愣了一下。他认得领头那个人身上的飞鱼服，也认得那把挂在腰间的绣春刀。他转身就往里跑，一边跑一边喊：来人了！来人了！

骆养性在沈家别院门口勒住马，翻身下马。他没有等门房通报，直接推开门走了进去。林武带着福建兵跟在他身后，鱼贯而入。

沈万霖正坐在前厅里喝茶。他听见外面的动静，放下茶盏，抬起头，看见骆养性大步走进来，身后跟着一队布面甲的兵士。他的目光在骆养性脸上停了一瞬，没有说话。

骆养性走到他面前，从怀里掏出一份供状，搁在桌上：沈老爷，沈福招了。

沈万霖的目光落在那份供状上，没有动。他坐在那里，腰背依然挺直，像是一尊泥塑的菩萨，不动，也不说话。

骆养性看着他，过了一会儿才开口：坑害百姓、贿赂官府——这些罪名，沈公认还是不认？

沈万霖没有回答。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但他没有放下，只是端在手里，目光落在茶汤表面浮动的光影上。

骆养性没有再说话。他站在那里，等着沈万霖开口。屋子里的空气很安静，只有茶盏搁在桌上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