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风雪宁远道（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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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鉴伸手一把扣住他的下颌，强行扳正面容，细细端详片刻。眉眼、骨相、肤色，无一处与原人相符。

“你是谁？”周鉴声音冷得像雪原寒冰，“何时顶替孔闻诗入营？原身何在？”

老者魂飞魄散，浑身颤栗，语无伦次，只连连叩首求饶，全然不知内情，只道自己是流民顶罪，受人安排入营服役，从未见过真正的孔闻诗。

真相已然昭然——朝廷钦犯、圣府罪臣孔闻诗，被人暗中调包换走，凭空脱出法网，不知所踪。

周鉴当即传令，将苦役营牢头、管事、戍卒全数集结雪地。一众管事心知事发，个个垂首战栗，无人敢言。

三遍问话过后，管营牢头彻底崩破心理防线，扑通跪倒冰雪之中，碎冰四溅，俯首认罪。

“大人饶命！是、是袁督师私下授意！”

牢头抖如筛糠，据实供述：“那年冬日，督师府亲兵队长深夜入营，携袁督师亲笔手书、私印为凭，命我等调换流犯。送来一名流民替身，令我等封存名册、不得声张，将原犯悄然带走。末将只是低微小吏，奉上官之命行事，万万不敢违逆！”

周鉴眸光骤凝。

他竟私下诏狱、调换钦定重犯！

周鉴当即追问：“祖大寿、祖大弼可知此事？”

牢头连连摇头，笃定回话：“回大人，祖氏二位总兵全然不知！全程唯有督师府亲兵经办，不曾惊动镇将，军中无人知晓内情。”

这一刻，所有疑点尽数通透。

袁崇焕出身文臣，半生浸淫儒道，天下文官士子皆尊孔崇儒，视阙里圣裔为文脉根本。孔闻诗获罪流放，在武将眼中是罪有应得，可在天下文臣心中，却是斯文受辱、圣门蒙冤。

他不愿孔圣后裔久役冻土、折辱至死，便仗着督师权柄，私下暗箱操作，寻流民替身顶罪，将孔闻诗悄然调离辽东。

此事隐秘至极，祖大寿、祖大弼等一众辽东武将全然被蒙在鼓里，全程未曾参与、毫不知情，自然无从辩驳、无从佐证。

查清全部内情，周鉴再无半分迟疑。

无需隐晦密报、无需迂回试探。此事事关国法纲纪、钦犯脱逃、封疆大吏私弄权柄，罪状昭然、铁证如山。

当夜风雪更盛，宁远府衙里。

周鉴立于案前，提笔落墨，字字锋利直接草拟弹劾奏折。

奏折逐条列明罪状：袁崇焕身任蓟辽督师，身负边疆重任深蒙陛下圣恩信任，却徇私枉法，私调朝廷钦犯、擅换流放罪囚；以一己文臣私念，藐视国法、干预刑狱；暗放抗法首犯孔闻诗归乡，以流民顶罪欺瞒朝廷，欺君罔上、坏乱纲纪。

写完奏折，周鉴封固火漆，遣快马星夜驰送京城，直达御前。

处置完文书，他即刻携人奔赴督师府，登门对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