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问路（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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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西晋王、代王二藩派出的使者一身寻常商旅便服，顺着运河直抵京师，落脚正阳门外一间偏僻小客栈。二人各有分工，赵长史属晋王府，钱管事出身代王府，袖中各揣自家王爷亲笔密信与厚礼清单。

二人入京后，径直绕去东安门外首辅私宅——温体仁府邸。

温体仁正伏案批阅各地奏本，门房递进一张引荐帖子，落款是山西按察使司旧同僚，措辞谦卑，称有山西故人后辈入京，盼登门拜谒叙旧。

赵长史与钱管事在温府正堂枯坐近半个时辰，才等到温体仁现身。

一身半旧绯色官袍衬得他面容温润落座先问询两藩王爷起居，又细问太原、大同年成收成赵长史一一据实应答，随即示意随从捧来一方锦盒，双手高举奉上。

盒内是一方传世老端砚，砚质温润细腻，砚池凝着一层清水，一看便是价值不菲的古玩重礼。温体仁目光淡淡扫过砚台，只示意管家收下，自顾端起茶盏，静等二人道明来意。

赵长史前倾身子，语气压得极低：“实不相瞒，卑职二人此番进京，是奉两家王爷之命，特来向首辅打听朝堂风向。近日邸报刊载韩爌结案卷宗，定罪一条是勾结晋商、暗通外邦。我家两位王爷读罢，接连数夜难安。早年晋商走私互市之事，王爷确曾碍于韩爌情面，代为说过几句好话，可自始至终，从未有半分通敌谋私之心。如今韩爌身败伏法，陛下会不会顺势牵连追究晋、代二藩？还请首辅大人指点一条保全之道。”

温体仁端茶的手腕纹丝不动，脸上温和笑意分毫未变，茶盏轻落木案，瓷器相撞一声细响。

“诸位王爷的顾虑，本官心中了然。只是陛下圣明，素来不肯株连无辜。韩爌一案，陛下要办的唯有韩爌一人，而非所有与他有过往来之人。当年晋商私贸内情，陛下心中一清二楚，若有心追责藩王，当年便会降旨查办，何须拖延至今？”

话锋轻轻一转，语气更显体恤，似真心为二藩谋划：“只是藩王主动向陛下剖白忠心，终归稳妥万全。依本官浅见，两位王爷各上一道陈情折，并非认罪，而是坦明当年受韩爌蒙蔽始末，坦言如今见奸相伏诛，感念圣天子宽仁，愿捐输钱粮、修缮边墙，以功补过。陛下见折子，自然明白二王本心。”

赵长史听罢心头稍稍松快，转念又觉温体仁这番话模棱两可。主动上折本是两藩早已定下的对策，首辅只是顺水推舟附和，半点没有“陛下必定宽宥”的实在承诺。他再压低声音试探：“首辅此言，是否意味着陛下绝不会牵连两位王爷？”

温体仁淡淡一笑，笑意藏着无尽周旋，不置可否：“本官只说，陛下赏罚分明，不冤枉好人，亦不会放过作奸犯科之人。若王爷不曾涉罪，自然高枕无忧；当真有失察之过，本官也无力回护。”

言罢起身整理官袍，语气疏离客气：“内阁尚有公务会商，不便久留二位。劳烦回去替本官向晋王、代王问好，山西边墙防务，本官始终记挂在心。”

两位使者辞别温府，暮色早已笼罩正阳门大街心里暗骂，这温老头说了半天和没说一样。

二人不死心，分头登门拜谒各部重臣。吏部尚书王永光直接闭门谢客，拒不见面；户部尚书毕自严直言藩王宗室之事不归户部管辖，婉言推脱；都察院一众御史听闻“晋王、代王”四字，纷纷摆手送客，唯恐沾惹宗藩大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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