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搅吧搅吧，你们就继续搅吧！（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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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千降卒，多是被裹挟的流民百姓，罪不在身。朕早已定规：无大恶者，免牢狱之苦，罚服三月徭役赎罪；过往有小过、附从作乱者，按罪过轻重增补徭役时长。”

“役满之后，一概就地安置山东，不强制遣返原籍。”

“此前清查山东隐田、抄没劣绅奸官田产所得空余土地，尽数拨付降卒。朝廷统一拨付谷种、口粮，落地第一年免征赋税，令其安家耕种、扎根立业，自此为大明良民，不再为流寇流民。”

他看向兵部、户部众臣，语气严厉：“兵部即刻草拟完整章程，成册颁行天下。此后各处剿寇、收抚降卒流民，一律照此规制执行，杜绝乱杀、乱判、乱安置。”

毕自严、王之臣齐齐躬身领旨。

诸事议定，众臣躬身退朝。

春日宫道，柳丝拂面，暖阳铺地。

温体仁与王永光并肩缓步出宫，一前一后，看似从容，实则暗流涌动。连日朝堂博弈、财税清查、商税追缴，二人积怨已久，今日终于在宫道之上彻底撕破体面。

王永光率先开口，语气平淡，却句句带刺，暗藏讥讽：“首辅大人前日督办天津商税，成果斐然。一众商户踊跃报效捐银，充盈国库，真是解了朝廷燃眉之急，可喜可贺。”

温体仁面色平和，淡然回覆：“皆是商户感念圣恩、自愿报效，本官不过代为转呈心意而已。”

“自愿？”

王永光轻笑一声，笑意凉薄，字字诛心：“首辅约谈数十商号，彻查积年偷税漏税旧账，步步紧逼、敲山震虎。商户畏惧东厂、锦衣卫登门，不敢不‘自愿’捐银补税。”

“如今朝廷清查隐田、士绅已然怨声载道，首辅再严苛追索商税，步步紧逼，商贾人心浮动。人人皆言，是首辅借陛下之名，行盘剥敲诈之实。此事若传入御前，不知陛下会作何感想？”

句句戳中要害，直指温体仁私权弄事、借机敛财、激化朝野矛盾。

温体仁脚步骤然停滞。

脸上常年不变的温和笑意，瞬间尽数敛去。他转头看向王永光，眼底温和褪去，只剩积压已久的愤懑与疲惫。

“搅吧搅吧，你们就继续搅吧！”

“搅得秦良玉前方打仗没了军需、搅得边镇无粮无饷、搅得天下人心尽乱，真把这大明朝搅塌了、搅亡了，老夫不过是陪着你们一起赴死罢了！”

话音落地，满是疲惫与寒心。

说完，温体仁再不停留，整肃官袍，拂袖大步离去，背影决绝，再无半分首辅从容气度。

王永光立在原地，望着他远去的背影，脸上讥讽笑意缓缓褪去，只剩一片沉沉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