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备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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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座试院坐北朝南，青砖严整，朱柱挺立，檐角斗拱层层叠叠，精工细琢。三进院落层次分明，前院开阔容仪仗百官，中院列置考席，后院静谧储卷休憩，一砖一瓦皆是新制，规整肃穆，自带皇家气度。

本次特考遴选天下二十六家先贤后裔，共七十八名子弟赴试。朝野皆知，此番考试不同于寻常科举，天子格外重视，两场考试皆由皇帝亲临主考、亲自命题。只是考题内核、考察侧重，外人无从知晓，无人敢妄自揣测圣意。一众士子只能凭着各自所学，兼顾义理典籍与当世实务，潜心备考。

天光渐盛，晨光照彻整座试院。

中院七十八席考位整齐排布，全新案几光洁平整，笔墨砚烛摆放有序，疏密均衡。院外京营一哨兵士分立四角，持矛肃立，矛尖凝着晨光，静守院区清净。院内暗处，锦衣卫便服校尉缓步巡行，步履无声，暗中防范一切私串、舞弊苗头。

辰时过半，御街渐次肃静。

先是沿街官吏、百姓自觉驻足避让，随后整条长街人声渐敛，车马停驻。远方宫道处，一抹明黄仪仗缓缓驶出紫禁城，节奏舒缓，步步规整，不疾不徐向南而来。

静鞭轻响，声传数街。先导黄旗迎风轻展，仪仗士卒列队而行，步履整齐划一，无一人喧哗乱动。銮驾居中而行，车马稳静，不驰不躁，带着帝王出行的沉稳威仪。

今日，天子破例出宫，亲临试院，只为这场专为圣贤后裔开设的皇家特考。

文华试院门外，礼部、顺天府一众官员早已冠服肃立，屏息等候。待銮驾渐近，众人齐齐躬身行礼，动作整齐划一。瞬间，整座试院内外寂然无声，唯有风拂旗角的轻响。

銮驾停稳，内侍上前轻掀车帘。崇祯身着常服，身姿挺拔，缓步踏出车架，沉静的目光缓缓扫过眼前崭新庄重的文华试院。

周遭肃穆至极，无形的威压静静笼罩全场，无人抬头仰视，无人敢出一声气息。

文震孟上前半步，躬身低声奏报：“陛下，文华试院场务、席位、安防一应齐备，静待御考。”

崇祯微微颔首，抬步入院。

穿过开阔前院，直达中院正堂。堂中特设御用御座，明黄锦缎铺陈，御案规整，笔墨镇纸一应俱全，居高临下，俯瞰全场考席。所有案位一律朝南，礼制森严，格局端正。

崇祯稳步上前，端坐御座之上。

他默然静坐，目光平缓扫过整齐空荡的考位。无需言语，这座全新的皇家试院、这场独一无二的天子亲考，已然定下调性。两场考试，圣心独断，题目、取舍、评判，尽出帝王本心，外人无从揣测，只能静待开考。

天子亲临试院的消息，很快传回一众士子暂住的会同馆。

原本偶有细碎低语的会馆，顷刻彻底沉静。所有人都清楚，这场考试规格空前，天子亲考，取舍严苛，容不得半点侥幸。

廊下背书的士子收声敛气，垂首默诵；庭院踱步之人驻足凝神，望向城南试院方向；各间厢房窗纸透光，满室皆是伏案苦读的身影，无人浮躁，无人懈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