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捷音（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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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祯五年，三月下旬。

王业浩离京赴鲁，行程低调。只带了两名随从、半车书籍与六样御赐器物，沿官道往曲阜而去。朝廷此前已行文山东布政司，将原衍圣公府西院划为续圣公驻节之所，续圣公掌孔庙春秋大祭，整饬地方文脉，开设讲院授学，每年十月入京朝见，参与经筵与国家大典。

自此，续圣公一脉落地曲阜，十年任期自此开启。平日坐镇地方主理文脉礼教，遇朝廷大典、经筵议政、改制朝议，便按期入京，不居朝堂常设，却时时身在格局之中。

御书房内，崇祯面前摊着工部、钦天监与徐光启递上的数份奏疏，另有一册各地匠籍，实学人才的名录。

徐光启在朝主持历局，翻译西学，改良火器，早已是朝中实学中坚。可人才散落在六部、翰林院、地方州县，各行其是，不成体系；民间匠籍子弟地位低微，技艺父子相传，朝廷需用时往往无迹可寻。

崇祯心中盘桓已久的想法，近来愈发清晰。

历朝重经义、轻工器，致使百工技艺沦为末流，军械老旧、水利不修、矿冶停滞，终究拖累国本。

他要设一处专门机构，直辖御前，把格物致知、实用技艺从官僚清谈体系里剥离出来，不受门户掣肘、不受礼法束缚，专做富民强兵的实事。

提笔在笺纸上落下六字：大明皇家格物院。

机构暂挂靠工部，人事、钱粮独立行事，不受常规吏考核束，主攻六事：火器改良、水利漕运、矿冶铸造、机械制造、天文历法、舆图测绘。

指尖顺着名录往下滑，他逐一审视可征召之人。

在朝者，以礼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徐光启总掌院务，钦天监汤若望协理历法与铸炮技艺，此二人现成可用，无需远召。

地方人才，他朱笔圈出三个名字。

其一，王征，陕西泾阳人，早年入仕，精研西学与机械制造，善制农具、守城器械，如今辞官乡居，正好起复入京。

其二，毕懋康，南京兵部右侍郎，深耕火器制造多年，着有《军器图说》，对鸟铳、佛郎机改良素有心得，熟知军械利弊。

其三，宋应星，江西分宜教谕，博涉农工、矿冶、织造诸般实学，眼下遍历南北州县积累见闻，心思沉实，不尚空谈，是可堪大用的实干之才。

再往下，青年士子中方以智，江南名士，博物穷理，年纪虽轻，眼界见识远超同侪，可召入京中历练，作为后续储备。至于民间匠师，江南铸炮巧匠、漳州造船工匠、遵化冶铁匠师，不限出身，不问等级，技艺达标者一概授冠带，入格物院专职造办。

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御书房的沉静。

王承恩几乎是小跑着进来，手里攥着一封封漆磨损沾着尘土的一千六百里加急塘报，脸上压不住喜色：“陛下！大喜！云南一千六百里加急——秦将军大捷！”

崇祯抬眼，接过塘报。

塘报是云南巡抚王伉所上：去年秋滇南土司骤然举兵叛乱，占据数座州县，本地官军仓促应战，数战不利，西南一境震动。秦良玉奉旨率三千白杆兵千里入滇，会同本省官军步步推进，连战连捷，于曲靖大破叛军主力，斩首三千二百余级，生俘叛首，尽数收复沦陷州县。三月初全境彻底平定。

逐字看完，崇祯连声道：“好，好，好。”

西南一隅安定，内地再无大乱，朝廷终于可以放下南顾之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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