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暗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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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木古郎端起一碗温热奶茶，慢悠悠饮了一口，终于开口：“你们不是西边小部的人。”

莫日根心头一紧，面上依旧沉稳，不动声色：“首领何出此言？”

阿木古郎放下茶碗，似笑非笑，目光锐利如刀：“我在边市混迹数十年，草原各部的马印、鞍具、鞣皮手艺，一眼便能分辨。你们随行马匹，打的是土默特东翼的旧烙印，错不了。”

莫日根沉默不语，不再遮掩。内行面前，一切伪装都是徒劳。

“土默特早已归附后金，是明人眼里的敌部。”阿木古郎语气不急不缓，“你若只是偷偷换些口粮果腹，小事一桩。可你想借我的腰牌走大宗铁器、粮食，风险全压在我身上。事成，我分些红利；事败，大明追责后金问罪，我整个蔑乞部都要跟着陪葬。这买卖，凶险太大。”

莫日根沉默片刻，伸手从贴身处取出一方旧布包，层层拆开。数块沉甸甸的银饼、细碎金砂静静铺在毡布上，在烛火映照下泛着亮眼的光泽。

“首领既已看穿，我便实话实说。”莫日根语声厚重，带着草原人的恳切与决绝，“我土默特东翼部众，如今被后金压榨得活不下去。草场日缩丁口日减无粮无铁，再熬下去，全族老小只能冻饿而死。我们只求私下换货活命，绝不牵扯旁的事端，更不会连累首领与蔑乞部。”

他抬眼望向阿木古郎：“你我皆是黄金家族后裔，同根同源。今日首领出手相助，是救我数千部民性命。日后土默特但凡缓过一口气，必百倍报答，永世不负恩情。”

阿木古郎眸光微动，重新打量眼前这名老成持重的土默特老臣。良久，才缓缓开口：“你们要多少货？”

莫日根心中微松，沉稳报出数目：“精铁三百斤、铁锅五十口粮三百石，茶叶布匹按需折算。我出百马皮货，照市价抵换。”

阿木古郎皱着眉，想了一阵，慢慢道：“这数目，我不敢全走一个口子。可拆成三批，分开走。我出腰牌，也出人。你出马，出货，出脚力。成了，每批抽两成。先给四成定银。”

莫日根点头：“可以。”

阿木古郎伸手在毡毯上比划了一下：“市里的监官姓赵，管散户入册。这人好说话，也贪。但光我一个人去找他，不够。你们要照规矩走，我也得给他个由头。明日我派人去市里探探风，最多三日，约个地方，我带人过去，你自己带钱来。先见钱，后办事。”

莫日根一一应下。

双方又低声敲定了一些细节，无非是接头时间、见面地点、货物怎么分批入市。都是些拿不上台面，却关系生死的事。

商议完毕，已是后半夜。

莫日根二人悄然辞营离去，身影迅速融入沉沉夜色。

阿木古郎送至帐外，目送二人彻底消失，才转身回帐，默默将银饼金砂逐一收好。

帐下心腹上前，低声试探：“首领，与土默特做这等掉脑袋的买卖，未免太险。”

阿木古郎吹熄牛油烛火，帐内瞬间陷入漆黑，语声平淡却笃定：“险就对了。土默特已是绝境，绝不会自断生路胡乱攀咬。赵监官那边，往日也有过通融先例，只要只做换货不涉私兵军情，便翻不了大船。”

心腹不敢再言，躬身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