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连番劫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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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升堂仪仗，没有公事排场，既非会审，也非勘案，只一句“问话”。

那些前日集体称病、不敢露头的官吏，病好的七七八八，个个揣着心思、硬着头皮赴会。没人敢缺席，也没人敢真配合。

大堂之内，不设座席。

杨嗣平立在正中，一身常服，身姿挺拔，目光扫过满堂文武，沉沉开口：“诸位今日站在这里，先回答本官一句。”

“你们可知，本官奉旨来山西，所为何事？”

满堂死寂，无人敢答。

片刻后，太原府胡通判出列拱手，语气带着几分推诿与委屈：“大人非不知。山西积弊百年，上有宗藩盘根，下有乡绅结党，外有边军掣肘，内有民情浮动。非我等懈怠，实是办不动。大人纵有王命，岂能徒手丈量万亩田土？”

杨嗣平闻言，骤然放声大笑。

“好一个办不动！”

笑声骤停，他眸光骤厉，指尖直指满堂官僚砸地有声：

“本官问你们一句！这里还是不是大明朝的天下？你们是不是大明臣官？”

“若你们今日敢说一句，山西非王土，朝廷无权管束，本官即刻上疏，自此不问山西半事，任尔等自生自灭！”

“若你们还认这身官袍、还认大明天子！便给本官站直了！”

“圣旨在前，王命在上。我大明朝的官，字典里，从来没有‘办不动’三个字！”

满堂文武，尽数僵立。

胡通判面色惨白，垂首不敢再发一言。所有人都被这通雷霆怒斥压得抬不起头。

日头西斜，暮色压城。

太原城北官道，尘沙轻扬，一队车马缓缓入境，悄然打破了城北的沉寂。

看着就是寻常行商车队。六匹北地健马昂首稳步，护着辆青篷阔车，车后油布严严实实裹着数口大箱。十几名短衣随从随行，步履沉稳、眼神凝练，绝非寻常脚夫。

行至寿阳关卡，巡检上前盘查。为首随从笑意谦和，递出一纸完整关防：“顺天府昌平州，徐记茶庄，运茶入晋。”

油布掀开一角，满箱皆是规整茶饼，货真价实，无可挑剔。巡检查验无误，即刻放行。

无人察觉，这车辙沉得异常，比同等载货的商车，重了何止一倍。

青篷车中，端坐一名二十出头的青年公子。白面微须，竹青绸袍，手持一柄湘妃竹折扇，半开半合，气度矜贵，沉静淡然。一路不言不语，只偶尔掀帘远眺。

直至踏入太原府地界，他才轻声开口：“都说山西山高水深，我看这太原的天，比北京城的还要沉。”

车辕上坐着一名枯瘦老者，浑身干瘪，面上无须双手始终拢在袖中，未曾抽出过半分。他身姿极轻，仿佛无根无重。

老者躬身低声应道：“藩根深扎，官脉缠绕，本就是死地。少爷若乏，前方旧庄可歇。”

“歇吧。”青年缓缓摇扇，“一路赶路，也让曹伯喘口气。”

车队不入太原城，径直绕城而过，最终停在城南十五里一处废弃旧庄。

暮色四合，夜色渐浓。

一夜之间，旧庄四周骤然多了无数生面孔。挑担的脚夫、赶驴的商贩、村口摆摊的闲人，四散分布，看似寻常市井，眼神却始终锁死旧庄出入口。

夜半，一道黑影自庄后小路疾冲而出，单骑快马，直奔大同方向，消失在沉沉黑夜之中。

大同镇，后半夜风寒霜重。

满桂独坐中军大帐，手中捏着一纸无字私信。纸面空白，只角落处一个极淡的朱印，旁人看不出名堂，他却一眼认得。